再次早起

他抖了抖胳膊,低声道:“以后不可如此,成何体统!”

呵,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忘了他昨天是怎么做的了?搂搂抱抱地别人都没眼看了,现在只是挽一下胳膊,就不成体统了。

安然悄悄翻了个白眼,将手收回来,乖乖低头认错道:“以后不会了。”

裴煜只能看到她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表情,以为她有些难过,她只是想亲近他罢了,也算不得有错。便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慰道:“下不为例。”

安然不难过,只是有些拿不准到底要怎么跟他相处,这是不能主动亲近他,还要在他的时候给他足够的反应,不能让他觉得无趣,真是难伺候。

她抬头笑了笑,看着裴煜道:“爷又没责罚我,我怎么会难过。”

裴煜轻抚额头,笑着道:“是爷想多了。”真是差点被她的表象骗到了,她这又是娇羞又是埋怨的,一副小女人模样,他还真以为她会为情所困,自己这般做法会伤了她的心。想想她前两日的表现,现在自己一没骂她二没打她,她怎么可能会难过!

今日安然着实懒得动,热了热身,认真地打了一套拳后,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裴煜练剑。

她也看不出太多名堂来,只看出他的剑式凌厉,却并不繁琐,基本招式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被他运用的灵活自如。这应该是能杀人的剑,而不是舞给人看的花架子。

其实安然有些好奇,裴家不是有祖传的银枪么,怎么都不见裴煜练过?当然,她才来了两天,看不到也是正常的,以后有机会再看吧,还是不要乱问,万一银枪失传了,他只能学剑,自己岂不是没事找事,惹他不痛快。

吕炎没有来,想来是在避讳。无人对招,裴煜便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基本功,练了十几年,即使枯燥,也早就成了习惯。

当初习武的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以跪了两个时辰为代价。只有书读好了,才被允许练武。

文人总是看不起武将,裴家几代之前,还被人说成是泥腿子,所以曾祖父卯足了劲读书,想要改换门庭,之后的男丁也都以读书为重,可惜没变成书香门第,却又把武艺丢得不剩多少。

若不是祖父救驾有功,裴家怕是早就没落了,丢了老祖宗的东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气得在阴间跳脚。

裴煜觉得自己是文不成武不就,都没有学好,但也算够用,对得起祖宗了。幼时坚持要习武,也是看不上父亲的无能无用,不想太丢祖宗的脸,所以没必要钻牛角尖,为难自己。

他一直是一个没有多大野心的人,有机会就建功立业,没机会就安然度日,也没想着要如何振兴裴家,要给子孙后代留下百年基业,像现在这样,也觉得很不错。

现在上无父母,又未娶亲,真正的没人管,再荒唐都无所谓。不过有些习惯,像是刻在了骨子里,每天要是不练上一会儿,怕是会浑身难受,就当做是强身健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