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兮从丁衡开口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心里感动丁衡惦记着她,可云兮心里也清楚,杨叶说的都是真话。
见丁衡还欲开口,云兮连忙拉住他,对他摇头道:“不要让杨叶为难,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
云兮他们会到滇城来就是因为一开始阮昕来找稻米的事情。
既然如此,等到离开时,她是一定要带些稻米种子和米回去的。
别人她不惦记,家里的人,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粮,她是一定要让他们尝一尝的。
丁衡一看云兮这么说,又想了想云兮的性子,便听话的没有继续询问。
杨叶阿爷家不如杨瑶家大,竹楼一共就三间屋子,等云兮他们洗漱好,杨叶自然把最好的一间留给云兮和丁衡住。
想着明天还要见柳姜,躺下后云兮也没和丁衡说什么话,俩人都很快睡着。
可隔壁屋子里,杨叶阿爷却拉着杨叶询问他以后怎么办。
杨叶知道他阿爷说的是没人娶他的事情,想了想,杨叶还是把杨堇的意思告诉了他阿爷。
“阿爷,要不,您跟着我一起走吧。
外面的世界大的很,我如今就剩下您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们去外面看看,你看云娘子拿出来的盐粒,跟着她出去看看,一定比留在这里好。”
杨叶的话刚说完,他阿爷就一直摇头。
“我不会说官话,年纪又大了,出去能做什么?”
杨叶阿爷在杨叶开口后的确有瞬间的心动,可是想到自己的实际情况,他还是拒绝了。
杨叶看着他阿爷的神情就明白了他的心思,想了想,最后开口道:“阿爷,族人都说我不吉利。
阿娘生我时难产死,阿爹没过多久也生病去世,要娶我的小娘如今也死了。
因为您,所以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更何况,我听说外面都是郎君娶小娘,阿爷,等我出去辛苦两年,我说不定就有银子娶娘子成家了。”
杨叶最后说到的话是击垮他阿爷心防的最后一击。
想到杨叶几年后娶亲生子,刚才还铁了心不出去的老丈立刻对着杨叶点了点头。
看阿爷点头,杨叶这才继续道:“等我成亲,最少生两个小娘,一个姓杨,一个姓叶,好不好?”
听到杨叶这话,他阿爷再也忍不住,激动的一个劲只说‘好’。
云兮他们并不知道杨叶和他阿爷在晚上决定了这件事情,想到几年后就能看到有着叶家血脉出生的小娘,杨叶阿爷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朝食。
等云兮他们闻着米香醒来时,朝食已经做好,杨叶阿爷更是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去找柳姜。
“杨叶,我怎么看着你阿爷好像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十三看着杨叶阿爷的背影远远离开,刚把这话说完,同样发现这点的云兮和丁衡等人也一同看向杨叶。
被这么多人看着,杨叶不慌不忙把火上的陶罐端下来后,这才看向众人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我与阿爷说好,以后让他跟着我一起生活。”
杨叶把这话说完,猜到他一些心思的云兮便没有再盯着他,转而看向陶罐里的粥。
昨晚她吃了两碗,今早还要吃两碗好好解解馋。
云兮不关注这事丁衡自然不会关注,他们俩不关注,十三没过一会也停下追问开始吃朝食。
在云兮他们吃朝食的这会时间里,杨叶阿爷已经来到了柳姜家的竹楼。
此时柳姜家也正在吃朝食,杨叶阿爷因为惦记着早些和杨叶离开萝禹部,所以第一次壮着胆子在族长家吃饭的时候上门说事。
云兮是在吃完朝食又等了两刻钟的时间后才等到柳姜派来请她的人。
听到柳姜派人来请云兮,丁衡第一个要跟着她走,杨叶自然也要跟上,再带其他人,也就不好了。
看着他们,云兮带着歉意笑道:“你们要不留在这里等等?
我这是去找柳姜谈事情可不是去找他打架。
我们这么多人真要一起去,他肯定以为我这是想和他打架。
更何况,如今柳姜到底是怎么个心思,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留下看万一不对劲,还能去救我们。
要是我们如今都进去,却被关押住,可就得不偿失了。”
原本听到云兮第一句话有些难过的十三等人一听云兮接下来的话,都不由忍住笑意看向她直点头。
见众人都没意见,云兮这才跟着来人,和丁衡还有杨叶一起去了柳姜家。
柳姜家不愧是族长家,而且萝禹部比巴猷部大很多,他家就是竹楼群,有好多竹楼建造在一起拼接而成。
云兮他们到的时候,柳姜就带着杨叶阿爷在门口迎接云兮他们。
见到云兮缓缓而来,嘴角常年带着笑容的柳姜直接对着她不见外地开口道:“百闻不如一见,云娘子果然去阮昕说的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娘。”
听着柳姜这话,又看他一脸笑意十分亲切熟悉的模样,丁衡直接黑了脸,一脸不悦地悄悄挡住了柳姜看向云兮的视线。
丁衡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够隐蔽,可还是被了解他的云兮和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柳姜发现。
发现丁衡的动作后,柳姜也没有生气,反而对着丁衡点头笑道:“这位陪在云娘子身边形影不离的郎君,想必就是丁郎君了,幸会。”
柳姜这话一出,视线也自然落在丁衡身上,带着钦佩与羡慕的神色一出,丁衡对他的防备就少了许多。
云兮就这么看着柳姜一句话就让丁衡不由放下防备,忍着笑,看向柳姜开口道:“柳族长的官话说的可真好,要是不知道的人,怕是根本不会想到柳族长是外族人。”
云兮看着柳姜刚把这话说完,柳姜就对着云兮笑着摇头道:“你我还是不要互夸耽误时间了。
云娘子来的正好,赶紧去看看阮昕,她已经昏迷两天了。”
柳姜话音刚落,云兮就看着他惊呼出声道:“什么!”
云兮有些错愣地看着杨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要悄悄进萝禹部,这点云兮能想明白,可为何他们一定要从这么臭的地方走?
这味道一闻就让她作呕,关键问题,还是附近不远处就有别的空地,为何不从那里走?
看着云兮一脸的不可置信,杨叶原本已经向前迈了一步的动作又停下来扭头看向她解释道:“正是因为这里臭,所以平日里来的人少。
而且你们进部落,有外人的味道,从这里走过,沾染上这个味道,部落里养的狗也不会发现你们。”
杨叶话音刚落,云兮就紧跟着问道:“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还有狗不是靠听脚步声分辨有没有陌生人吗?”
云兮刚把这话说完,杨叶就脱口而出回道:“养家畜家禽的。
你们听我的没错,不然被发现要是柳姜的人还好,万一要是被大长老的人发现,我可救不了你们。”
听到杨叶的这些话后,云兮还有些发愣,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从这里走。
看着她如此,杨叶刚微微蹙眉想要继续开口,丁衡就抬起一手直接捂住云兮的口鼻,另一手从她腰部将她抱起,夹着她,快步穿过这一片味道最重的地段。
云兮被丁衡这么抱着并不舒服,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时,丁衡已经带着她走过了那一段味道特别重的地段。
等云兮过去,其他人也快速跟上。
杨叶原本是走在丁衡和云兮前面带路的,如今因为丁衡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就落到了后面。
等杨叶跟着走过来,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丁衡后,这才看向云兮道:“你是现在就去找人还是先休息吃东西?”
走了一天,虽然云兮很想尽快找到阮昕,可还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其他人。
云兮在迟疑一瞬后,还是看着杨叶道:“先找个地方吃东西休息一会,正好,我也考虑一下待会怎么办。”
云兮话音刚落,杨叶就对着她点点头,而后也不说话,直接带着他们往后走去。
又走了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云兮他们才来到一座竹楼前。
看着竹楼里隐隐的火光,云兮有些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丁衡,丁衡也悄悄地将云兮护在身后。
杨叶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反应一般,确保四周没别人后,他就大步走到竹楼前,用土话轻声唤了一句。
而随着杨叶的话音落下,竹楼里也传出一道苍老却又略显欣喜的声音。
接着,云兮就看到竹楼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丈。
老丈在看清面前的杨叶后跟欢喜,可随即,他也看清了站在杨叶身后的云兮他们。
看着老丈在瞬间变化的脸色,云兮还没开口,杨叶就扭头看着她道:“这是我阿爷,我阿爹的阿爹。”
杨叶好似是怕云兮不明白,特地在说完老丈身份后还又解释一句。
听到他的这句解释,云兮他们刚松了口气,对面的老丈也一脸惊讶地看向杨叶,好似是在奇怪他何时学会了官话。
被阿爷质问,杨叶神色不变,简单解释一句后,就准备带着云兮他们进竹楼。
现在站在外面说话还是有些危险的,万一这会有人出来,就会发现他们。
也幸好,杨叶阿爷住的附近没有特别近的人家,云兮他们直到走进竹楼,也没有人发现他们。
等走进竹楼,云兮就知道了这里是杨叶阿爷一个人独居的地方,处处简陋,而且地方不大。
杨叶阿爷原本因为唯一孙子的出现而欣喜,可又因为杨叶突然会说官话,带来一群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外人而担忧。
杨叶看出阿爷的担忧,走进竹楼坐下后就向他解释了云兮他们的身份。
一听云兮是来找之前的那个小娘,杨叶阿爷立刻看着云兮慌张开口说了一大段土话。
云兮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杨叶。
而杨叶,在听到阿爷的话后也是直接蹙眉,非常不解。
可不管他如何不解,他还是不忘复述翻译给云兮听。
“我阿爷说阮昕原本是被大长老关押起来的,可不知柳姜和大长老达成什么协议,前段时间,柳姜就把阮昕带到了他那里。
这么些日子,阮昕一直没有露面,没人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
杨叶看着云兮刚把这话说完,见云兮面露不解,这才又解释道:“柳姜就是萝禹部老族长的儿子。”
听到杨叶的这句解释,云兮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想到阮昕现在不在大长老手里,云兮便忙着问向杨叶道:“那我现在能见到阮昕吗?”
云兮话音刚落,杨叶就忙着问向阿爷。
而杨叶阿爷在听到杨叶的话后就直接摇头道:“不行,最近大长老和柳姜好像在商量将萝禹部一分为二,他们各自统领一部。
如此时刻,想要见到柳姜应该不容易。”
云兮听完杨叶翻译过来的他阿爷的话,犹豫一瞬后便看着杨叶开口道:“既然确保阮昕现在还安全,那明天再想办法。
我们今天都走了一天,累的不轻,你问问你阿爷,家里可有清水,我们想烧些水,吃点东西好休息。”
云兮话音刚落,杨叶还没问他阿爷就直接对云兮道:“你不用如此客气,阿爷一个人生活,他就我一个孙子,我带来家里的客人,他都会欢迎的。”
杨叶看着云兮说完这话就扭头看向阿爷说出自己还饿着,友人们也还没吃饭的事情。
说着,他还介绍了云兮是医,在巴猷部,救了三个小娘的事情。
杨叶阿爷也知道前段时间巴猷部小娘发生的事情,一听云兮救好了三个小娘,还找到了她们生病的原因,立刻激动地站起身要去拿珍藏的米,给云兮他们熬煮浓粥。
看着阿爷的神情,杨叶犹豫一瞬还是告诉了云兮,他阿爷要去拿米,给他们煮粥的事情。
云兮一听有米粥吃时已经口齿生津,可她也知道杨叶阿爷一个老人生活不容易。
还不等她开口拒绝,看出她想吃的丁衡就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临走时多给老丈留些盐。”
丁衡话音一出,云兮就眼前一亮。
稻米虽然重要,可盐在这里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