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白鹿的身形骤闪，移到了姜顷身侧，它轻微抬眼，眸中水波无痕，倒映出了那一袭玄墨斗篷，其中莹满了期待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依旧是缄口不语，瞧着也没有半点要应承下来的意思，杏眸里没有半点的起浮。

可以说来，姜顷似乎对于这番话兴致缺缺，提不起任何的精神。

这个认知可谓是让白鹿有些坐不住，横竖都感觉扫面子。何况那只土狗还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的，偷笑地好不快活！

‘咋的，臭家伙，这丫头没理你吧？’

尧宝窝在姜顷的怀里，透过臂弯间的缝隙眯眼看着对面，还不忘隔空冷嘲一番。

‘哼，土狗，这只是个意外！’

白鹿喘了口粗气，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递回了一个威胁性的眼神，不屑的撇撇嘴。

接着，它眨巴着大眼，飞速的在脑中盘算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确认是处在一个礼貌距离时，方才再度开口说话。

“哎！不怪恩公面带迷茫之色。如此说来，一切错皆在我，尚未自报家门就口出狂言。”

许是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的由头，白鹿的眸光再度坚定起来。

“吞天山脉，素来高寒，恰逢大雪封山，万物聊赖。那日我腿负箭伤，情势危急，险些成为刀下魂，要不是恩公适时伸出援手，我怕是再难重见天日。”

“虽然这等小事对于恩公来说不足挂齿，但对伯泠而言犹如再造之恩。”

“恩公无需烦心，伯泠虽没有通天识地的大本事，但是如果想要解除空间禁锢也并不算难事。”

字里行间里言语质朴，却让姜顷感受到白鹿洋溢出来的满腔热忱。

听得出，它是认真的。

她略微沉吟了几秒，才平复下了思绪，意味深长地看着白鹿的腿部，哑然失笑。

“没想到，你的伤竟能愈合的如此好，不过，按理说伤到肌理，不宜大幅度的跳跃，以防撕裂伤口。”

姜顷这番听上去平淡如水的话倒是让伯泠暗自讶异，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当下，白鹿吸了吸鼻头，发出呲溜的声响，含糊不清地点头附和。

“多谢恩公挂念，伯泠没齿难忘。如此说来，伯泠不该冒昧的打扰，只是不想恩公一直被困于此地而烦心，便斗胆跳出来班门弄斧。”

白鹿说出的话进退有度，举止得当。倒不像是一般的愚钝生物，颇具几分慧根。

少女眉眼微弯，却是笑而不答，几无可见的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两秒后，方才接住话头。

“这么说来，你的名字倒是尚可，‘泠然旦气清’的确算得上一个好出处。”

姜顷眉峰微挑，踱步上前，半蹲下了身子，单手托住不安分的小奶狗，伸出了另一只手抚上了白鹿的背脊，话语之间依旧是一片的淡然，语气轻和，宛如耳畔的低语，分外的灵澈。

光影叠加之际，伯泠仰着头恰能从侧面瞧见姜顷那长如蝶翼的睫毛微颤，在眼睑上投下星斑的黑影，角度得当的弧度更是平添了两分的柔美。

嗯，其实这么看起来，少女的眉眼委实可以称之为‘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