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一下嗓，晃了晃脑袋，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义正言辞地反驳两句。

“福叔，国师日理万机，难免思虑事情会有疏漏，而且我的性子你应该清楚，我可不是一味攀附的兔丝绒。”

羌芜说得铮铮有力，眸中迸射出的满满自信，像一棵白杨柳般亭亭而立，腰板挺得老直，话语中拥有一种让人无法说‘不’的魔力。

说实话，这让福叔感觉很震撼，尽管他是自幼看着这位少小姐长大的，但是她的蜕变有目共睹，不过豆蔻之年，却心思慎密，沉着冷静，又或者说，城府颇深。

福叔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更是为少女这种敢为人先的态度表示认可，因为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得这样自强，坚韧，可以说是极为难得。

毕竟，少小姐从骨子里透着一种好胜之心，那就是说，她一直在为了心中所想而努力着，不管有多艰难困苦，都从没有听到她喊过一声累，即使前方荆棘遍布，撞个头破血流，她都在所不惜。

这股子狠劲儿，的确是很让人佩服。

同时，福叔也知道，羌芜从不缺少一个上位者的条件，甚至来说拥有的资质还更为上佳！

不过，始终姜还是老的辣，福叔眯着眼眸，笑嘻嘻地看着她，还是有心逗逗这位少小姐。

因为，他为人处世这么久，还是多少能看出点少小姐对于国师的心思，只不过，他也明白羌芜心中有所求。

“是是是，少小姐此言有理，时候也不早了，福叔也就不打扰您临摹，不过今日午时三刻，城西罗市集客栈，还请少小姐务必到场，国师会在那儿等候您，有要事相商。”

福叔微躬身形，端着一副和顺之态，从他的言语中能听出，对于国师湍濑的印象不差，甚至还动了两分试图撮合少小姐的心思。

羌芜轻点了下头，目送福叔离去，而后将书页合上，并没有选择将其放回书架，而将其搁在了案几上，重新挺直腰板，坐在桌前，抬手拿开压住宣纸的长形镇尺，将那张有些扉页泛黄的宣纸抽了出来。

她怔怔地盯着那规整的瘦金体心经字体出神。它完美诠释了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的书法特点。

而桌案上还残留着很多沾染墨迹的宣纸，显得有些凌乱。

仿佛突然联系到了庭院之中的那棵独立的桂花树，眸中闪过了一丝恨意，十指攥地死紧，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不断地将视线移向落笔处的署名：樨。

其字形遒劲洒脱，完全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所为，不似草书般狂野奔放，更不似楷书般矫枉过正。

只需一眼，便能知道此人的书底极好，甚至是她临摹了许久，都丝毫没有进展。

说句实话，羌芜的心态有些崩，她也想写出一手恣意的瘦金体，而非娇弱含蓄的簪花小楷。

这么想着，便觉得心烦意乱，索性直接伸手抓起那桌案上随手涂鸦的宣纸，肆意地蹂躏成废纸团，胡乱地丢掷在地上。

她好不甘心，明明她是一个通达之人，偏生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连写的字都是这样的小家碧玉。

而那个人明明身为废灵根，却能轻易拥有她所艳羡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