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茂怀瘪着嘴,赖在床上揉着虎王一脸不甘愿。直到邓伯进来附在他耳边说周辞渊就要回来了,他才终于爬起来脸上有了笑意。
然而当天晚些时候,又听说“卢家完了!”
“什么意思?”崔茂怀忙凑过去问。
说出这话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嫡幼子,因着家里有两个稳重能干的哥哥顶着,这小子稍微被父母放养,就混到了纨绔堆里,偏还是个消息灵通的。
就见这小子神秘道:“我也是今儿个偷听我爹和大哥说话才知道的,据说派去相州的核查官员也是幌子,但钦御司石统领这回得了洪州的教训,一去就直接带人先围了卢家的铁矿。果然在附近找到了藏在山洞里的兵器作坊,缴出的兵器成品、半成品,足够几千人用。立刻坐实卢家的罪名……”
“那,那卢家人呢?”崔茂怀又问。
“卢家人?人证、物证俱在,肯定要立刻围剿拿下啊!以免再有跑了闹幺蛾子的,也方便再找其他罪证!嘿,我跟你们说,卢家的婚宴听说办的那叫一个盛大,比宫里娶娘娘还奢华气派!石统领正好借着婚事的忙乱劲隔了矿山到卢家的消息。抓人那天,正是卢九郎成亲的正日子,新人上堂刚要跪拜行礼,石统领带着人马就到了……刚好卢氏全族皆在场,也不用再费劲四处去寻人。不过,光是出动围剿逮捕的兵差就有好几个营,说是最后锁人的镣枷绳索全用完了,直接扯了堂上的红绸绑人……”
“……”
崔茂怀心沉甸甸的从酒楼出来,又心事重重的一路往侯府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就连和须金勒、茂澜、茂琛、嘉哥儿几个玩闹,也总有几分心不在焉,玩游戏的时候狠输了好几把,一荷包银锞子火速下去一半……
最后是已经能喊人走路的馥姐儿跌跌撞撞过来抱了他的腿要往他身上爬,崔茂怀才跟小丫头大眼瞪小眼,用炸奶糕引-诱小家伙糯糯的喊他二叔……
也是到了这会儿,崔茂怀才注意到他来了这半日好像没见全人。于是戳戳崔茂琛,咬耳朵问他:“那位呢?”
两人对视一眼,崔茂琛立刻明白崔茂怀问的是家里那位荔姨娘。崔茂琛打了个一筒,被茂澜碰了,茂琛才凑到崔茂怀这边,下巴直接磕到崔茂怀肩膀上。
“前几天那位又被大嫂好一通排揎,心里难受生生忍了一夜,到第二天肚子疼了才传出来。大嫂因着这事可没落着好……母亲就怜惜她,说月份也大了,除了家宴和祭祖,其他时候都在院子里歇着吧……呀!二哥原来你要九条、东风,好险我正准备打九条呢……”
崔茂怀:“。。。。==|||”
到了吃饭的时候,崔茂怀一行说笑玩闹着才进大厅,果见那位荔姨娘已经由一位妈妈扶着等在厅里。几下见面行礼,崔茂怀只瞅了一眼荔姨娘突出的肚子,就暗自决定,今晚可得离这女人远些。
再由这位荔姨娘想到自家的绿翘姑娘,崔茂怀顿觉自己也没立场替他大哥发愁。毕竟自家其实也跟筛子一样,若非周辞渊处处为他考虑周全镇着场子,他那座小庙只怕早翻了。
歌舞鼓筝,今年少了大嫂找茬,气氛倒是祥和不少。荔姨娘也是个有趣的,对崔茂怀带去的菜品很是夸赞,声音温温柔柔,说之前吃鱼仍有些害口,可今儿吃了崔茂怀带来的‘富贵花开’,倒是觉得格外合口……
崔茂怀还未及客套道谢,对面的大嫂就接话:“哟,这时候了还害口我怎么没听说?之前隔一日送的鱼羹也没听说吃不进、不合口,二叔是个实心的,酒楼家里有什么新菜不送过来,那鱼羹也是照着酒楼的做法配方做的,旁人去吃还得看当天有没有呢……”
崔茂怀一愣,果断把嘴闭上。只微笑就着那边夹枪带棒、比歌舞还有意思的对话,品酒吃菜。间或,给一直吃肉的须金勒也添两筷子青菜冬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