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速跟我来。”
混乱中崔茂怀只听得耳边这么一句,人已被一袭风帽遮住,前后左右有人夹护着他往人烟稀少处去。崔茂怀视线遮掩,也是惊吓连连,等跑的直喘,终于回神,才发觉这是往毓清斋方向的小路,而身前穿着山庄护卫衣服,一路拉着他跑的,居然是息风。
“去哪?辞渊呢?”崔茂怀边喘边问。
“主子要我们护着公子速去行宫。”息风倒是回了一句,可脚下步速半点没慢。
崔茂怀还要再问,息风挥手,护在崔茂怀身边三人中的两人已提速朝前方左右去,眨眼就消失在山石夜色中。
崔茂怀体力不济,又一路上山跑,这会儿只觉得双腿发软,要不是息风在前面拉着,后面又有人托着,早趴地上了。胸膛里跟塞了驾破风车似的,嗤嗤拉拉,随时要散架。
不行了……
崔茂怀才要喊息风,脑袋就直接撞上息风后背。跟着息风转身,抬手示意他往前看。
“公子惊吓于火势,但看到二屏山烟火,担心陛下,于是不顾山庄大火,抄近路往二屏山行宫护驾。切记。”息风说着,弯腰往崔茂怀靴子里塞了一把精巧匕首。然后就将崔茂怀往外一推。
“公子只管去,属下会暗中护卫。叛军一时还未到此处。”
崔茂怀愣愣点头,虽还不解深意,可他知道息风来必然是受周辞渊的命令,而周辞渊,绝对不可能害他。
这就够了。
于是左望染红半壁天空的大火,右听二屏山处传来的厮杀刀枪,再瞧瞧身后山庄里灯火摇曳中映照出的乱景,崔茂怀深深吸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手握短刃,继续往毓清斋跑去。
一路辛苦不说,临到近前,崔茂怀就听有人扬声问他,“来者何人?”
崔茂怀却喘的根本没办法回答,再往前去,直挪到毓清斋护卫值守处,才冲对方招招手。
“崔东家,您这是……”
陛下现在虽然不住毓清斋了,但这里到底是陛下住过的地方,距离行宫又近,说不准哪天陛下心血来潮又下来了。所以始终有禁军和内侍守卫。
负责看守这里的崔茂怀也不陌生,除了之前天天过来请安混了脸熟。私下里,崔茂怀和这位谢卫长也算有点交情。这人乃是威扬公夫人的亲弟弟。就是当初为了个会员署名都能打上门来,最后还是崔茂怀亲自劝慰,写了小世子名字才罢休的出名夫妇。
威扬公夫妻在盛安城中战名卓著。两人一个背着“惧内”,一个背着“悍妇”,日日小打不断,隔几日还要来场大战,反正都是火爆脾气,不是好相与的。
偏偏谢夫人的亲弟弟不但长就一副斯文模样,性格更是温煦极有耐性。崔茂怀之前被嫌弃字难看,突发奇想搞了副多骨诺米牌玩,几次失败他都懒得再摆了。最后是谢卫长接手在院子里慢悠悠精确摆好,然后等他和陛下出来,手指一推,偌大宣纸上层层落下一个漂亮的草书“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