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文敬亦站在后面。他担心是叶丛飞被发现,看到云花,找了个师弟代监也跟着来了。此时守门弟子来报,“方才府阵有异,弟子们细查了一番,并无人混迹其中。只是有二十散修齐聚门口。”
端文敬朝自己的师傅戒律院长老端龙葵看去。这位长老却不看任何人,眼皮低垂,看着谦逊不已。他已经保持这个姿态几百年。因他执戒甚严,且公正无私,因此端府戒律院数百年来皆以他为尊,人人称服。
端龙葵听完答:“不论何人,闯府即为重罪。调回壁,严查。迎客。”众人称是,自有人去调取回壁,端文敬听得是修散上门,松了口气,便领命到大门去了。见是散修上门,戚管事等人便也告退,各自散去。独留端龙葵在厅中安坐。
端文敬与另两位弟子赶到府门,果然外面站着二十位散修,服饰各异,分散站在几处。
端文敬朝众人拱手执礼:“今日是我端府择兰会,多有怠慢,诸位远来是客,还望海涵。诸位,请随我来。”
那几人自是客套回礼,一群人跟在端文敬后面绕着院墙右边而去。如此走了片刻,原来这端府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小门,所通处所不一。端文敬领着众人从其中一个小门而入,门口便忽然亮起诸多光点。颜色不一。这便是几人的根骨了。众人少不得观望下他人的情况,有好一点儿的便是双灵根,端文敬的那边却亮度远超他人。人人心中有所计较,面上却丝毫不显露,谨言慎行。
这二十个人或并排或单行,都觉得此门看着小,实是宽敞无比。端文敬一面说着客气话,引着众人前行,一面注意腰间戒律令牌的提示。待把一整道侧廊走完,确认没有异样,方往主厅走去。
入得主厅,众人恭敬朝端龙葵问礼。端龙葵垂眉低目道:“诸位即来我端府,想必早知我端府规矩。”
众人皆应是。端龙葵点点头。他素来寡言,当下便直入正事,左手一把撒出无数灵石,在地下散落各处。散修们看到这样多的灵石被人毫不珍惜地撒出,眼神都有些发热。端龙葵手中端一碗清茶,待灵石落地,他便一口茶喷了出去。只见那些茶化成线条,将块块灵石缠绕,绘成一副杂乱的图样。那些灵石上便慢慢地升腾起白雾来,待那白雾结成雾网时,厅中众人心中均升起异样的感受。原本清晰的大厅慢慢开始模糊,在这图样结成的瞬间,周围空气忽然传来阵阵威压。这种威压令人心悸,众修士齐齐按住自己的兵器。
可惜他们反应的太慢了。他们的手刚碰到后患,整个主厅便突然成了修罗场。眼前哪还有什么雕梁画栋,脚下的红毯换成了断肢残臂,身边的花盆茶座变成了白骨森森。这样的地狱景直有几百米宽,在那之外,便似围着成百上千不知名的妖魔。
眼前的端龙葵依然手端清茶,目视不过身前一米之地,他淡淡道:“动手吧。谁能撑过一盏茶,便可入我端府。”他说话时,人尚在跟前,话一完,却似远在天边。
有修士呵呵一笑,“这端府果然不同凡响,诸位,我先走啦!”说完便执着兵器无畏地往前面的妖魔跑去。他这一动,空气似乎也跟着一变。原本还静立咆哮的妖魔鬼怪,便似开了闸的洪水,齐齐冲来,光是声响便足以让人心神俱裂。血腥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有人发现,还未到得跟前,那些妖魔居然也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二十个修士已经有几人负伤。一包头大汉手中葫芦早染红了,惊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口獠牙朝他杀来,他用血葫芦将其拍开,葫芦居然有了一丝裂缝!大汉忙灌注灵力,试图修补,待发现那妖魔的血居然能对抗自己的灵力之时,惊恐喊道:“这不是幻阵!这不是幻阵!”
可惜其他修士早无暇听他说的什么。众人各自陷入苦战。一时间,又有几名修士添了新伤。众人见妖魔杀无穷尽,且实力越来越强,终于三三两两开始抱团作战。
端文敬站在龙葵身后,观察许久道:“师傅,这批人有可用的?”
龙葵有问必答:“不过两人。”
端文敬心中一凛。修行本就艰难,散修无门无派,不说灵石丹药,就是功法入门就能将人耽搁几十人。一般根骨较出众的,自有家人打小送上各府各门各派修行。沦为散修的,要么气运一般,要么行为有失。
“气运也是运。”端龙敬定定坐在椅上。眼前二十人如泥石木雕,保持着阵成之前的动作表情。
端文敬看着其中几个身上慢慢渗出了鲜血,也是心惊。凡是戒律院弟子,必经这茶阵的考验。当年自己才踏入入炼期,师傅便用阵试了自己,记得有三个月,几乎夜夜恶梦。这么多年又见到这阵,也不知师傅的修为增加,这阵法的威力是不是也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