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奶奶的眼睛一次次的湿润了,到最后索性不擦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右眼居然流出了眼泪,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她的右眼早就没了,泪腺也应该早就枯萎了,怎么会?她不想深究,今天的好消息太多了,不知不觉外面天已经黑了,玉奶奶安排老者在客房住下。自己一个人对着那本相册发呆。
突然她觉得灯光下,照片的背面似乎有字,于是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翻过去,果不其然。
“司南,今天是振华的生日,他读国中了”,那笔不俗的硬笔书法正是黄副官的笔迹。
她翻过了每一张,后面全都有类似的只言片语,写这些字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指望她能看见。
她终于控制不住,低低地哭起来,她心里明白,欠这个人的情,这辈子永远都还不清了。
三天后,香港国际机场,玉奶奶跟老者站在候机楼前,跟叶华最后交代离开期间的事务。两天前她决定亲自去台湾见见这些多年未见的故人,在这个世上的,或是已经离开的。
新北市汐山公墓
玉奶奶,不,宋司南,在继子木振湘的陪同下,来到黄亭的墓前,相隔半个世纪,她再一次与当初文静秀气的年轻人面对面,墓碑上的相片是刚到台湾时拍摄的,上面的青年目光宁静深邃,朴素的衣着,袖子挽起,从容的坐在镜头前面,也是如此这般坦荡的挑起本不属于自己的重担,以一种隐秘而壮丽的形式祭奠遥不可及的爱情。
天下起雨来。
宋司南低语着,“征然(黄亭字征然),我来看你了,迟了好多年,哭吧,我们都有的是理由哭,你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想起来在大洋彼岸时,曾读过的一篇著名小说,《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她当时第一次读就被深深感动了,我爱你你不需要知道。黄亭呢,连信都没有寄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