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简沉默不言,霍离秋眸中流转的晶莹终是在她背过身的一刻滑落,落入被践踏了无数次的泥地之中,此去不归。
霍简遥望霍离秋离去的身影逐渐湮没在雾气之中,他忽然感到天地间仿若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在行走、奔逐、向死而生,他撑着站了起来,无尽的失落猝不及防地袭来,眼前摇摇晃晃中,此时,一双手在他即将跌倒的瞬间拉住了他,霍简恍惚道:“玄镜……”
“若是知道霍兄你要以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除掉玄乙,我是绝对不会将尊主令牌交给你的。”玄镜携着微怒,将伤重的霍简揽回跟前,霍简侧过脸去不敢看他。
玄镜忽然伸手来解他的衣裳,霍简吓得挣扎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玄镜只坚决地将他衣裳扯开,露出胸前一道黑红的手印来,登时脸色冷了下来,霍简赶紧将他一把推开,掩着胸前的伤,没好气道:“不用你管!”
“我在玄乙麾下潜伏了这么多年,他什么功力我可是一清二楚,霍兄若还想多活几年,就不要再胡来!”玄镜骈指点在霍简肩窝,一道温暖的灵流涌入霍简肩头,随即扩散至前胸,淤血渐渐消散,却伴随着极大的苦痛,霍简眉头紧蹙,却听得玄镜在身后温声道:“霍兄应当清楚,你的命,已经不再只是你的了……”
霍简微嘲道:“说到底都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命。”
玄镜竟是嘴角微勾:“霍兄怎么说都好,但无论如何,此次若不是为了我,霍兄不会出此下策受了玄乙一掌,总归都是我的错。”
霍简没想到心事被玄镜一眼洞穿,一时心情复杂,低声道:“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只需记住,我也在利用你为我达成目的……”
话没说完,霍简吐出一口黑红的淤血来,低头一看,胸前的手印已然消失无踪,欣慰道:“多谢。”
玄镜的目光旋即变得柔和起来,道:“既是如此,玄镜定不负霍兄所托。”
当两人往回走去,霍简转过头来定定地凝望着他,脑海中全是梦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神,霍简知道自己是个一向固执的人,或者说,每个霍家人都流着一种名为执念的血,不要过多的试探,也不需要太多证明,只一眼,便认定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