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老头,你可同我说好了,一研究出新武功就告诉我,可不许耍赖啊!”霍箫指着涯潇湘笑了笑,渐行渐远,不再回头。
涯潇湘望着霍箫的背影,叹道:“自作孽。”
霍离秋此刻全然恍惚,想起往事,点点滴滴,如芒刺扎心,母亲早逝,父亲疯癫,弟弟叛离,她无所作为,一切仿若坠到最深最深的谷底……
“你是霍箫的女儿?”涯潇湘迈着稳健的步子进了苑,到霍离秋跟前突然发问。
阿衡和楚是夜见师父猝不及防地回来了,早就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霍离秋也只得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涯潇湘忽而骈指一挥,点向离秋眉间,顿时生出莹莹流光将霍离秋包裹起来,离秋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光芒消逝,涯潇湘依旧是摆着一张板正不阿的面孔,严声道:“明早破晓之前去九天洞候着!真是不像话!”
见涯潇湘改变了主意,霍离秋赶紧谢恩,楚是夜也连连应和,心中无限欣慰,想着师父终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岂料涯潇湘又转头对着楚是夜不客气道:“你小子也跟着来!”
楚是夜当即乖巧地点点头,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千古源的夜很宁静,淳朴的夜风尤其能拨人心弦。
霍离秋拿起一壶酒直直灌入喉中,面容有些憔悴,忽而娓娓道来:“娘亲本是出身在书香门第的一位大家闺秀,闺名阿婉,早年同大户人家的子弟定了姻缘,其后却发生了诸多变故,于是娘亲心灰意冷,不顾众人反对离家出走,嫁给了爹,共同隐居在不归山。”
楚是夜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皱眉道:“令堂爱的……难道不是令尊吗?”
离秋垂下眸子,携着淡淡的哀伤:“我不知道,可能娘亲自己也不知道,爹虽然是个粗人,却一心对她好,日久生情,娘亲也愿意同爹一起白头偕老。成婚后,爹却始终痴迷武学,武宗择主的事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渐渐有些精神失常,冷落了娘亲,娘亲身子一向孱弱,便早早去了,从此爹对娘亲的死始终耿耿于怀,愧于自己的无能,疯症也是越发厉害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楚是夜叹了口气。
霍离秋沉默不语,想起儿时总见到娘亲倚在窗前观望,日复一日,岁岁年年,好似窗外的风景永远也看不够,而窗外,正是沉浸在一招一式中的父亲……
此时苑外传来徐徐箫音,婉转动听,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