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由极盛转至平静,两支灵脉交缠而息。
霍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他已与眼前的人共享命格。
玄镜带着他出了正殿,拐入偏巷之中,一路上玄氏士兵端正行礼,不敢有一丝倏忽,而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祠堂,庭院里种满了虚空兰,此处与喧嚣声隔绝开来,满是安宁。
祠堂的装潢还不算太陈旧,瞧这模样大约修建了二十年左右,而里面的刻纹图腾简朴而神秘,以古老的北原文字书写的“玄”字更是棱角分明、交错复杂,与中原风格大不相同。
玄镜点燃香火,于写着“玄氏部落第七十任圣女玄姬之灵位”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礼,将香火稳稳地插入灵前的香炉之上,又端端正正地磕了几个响头。霍简站在祠堂门口,静默无声地注视着玄镜行完这套礼节,将这满目排列得整齐肃穆的牌位扫视了一圈,想着若是武宗霍氏这百年来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或许也能在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立上一个家族祠堂,让所有霍家先祖能够有一方安乐天地,看人间太平盛世,只可惜……
生于江湖,死于江湖,终究如浮萍一般随遇而安,死后也不过一抔黄土随风而散。
霍简又瞧着这些长老和圣女的牌位,想到玄氏部落曾经也是一个远居极北雪原的神秘部族,信仰天神,族中大小事务向来由部落至高无上的圣女做决定,如今竟然能够屹立于北原之巅,掌控八方,更有野心蔓延天下,实在令人慨叹。
玄镜跪在母亲灵前,道:“娘,儿子今日将武宗霍氏的后人带来见您,不久后玄氏就会一路南下,所到之处都将扬起我玄氏的旗帜。”说罢,霍简在玄镜的导引下也恭敬地为圣女玄姬上了一炷香,但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这可能会触犯禁忌,但我还是想知道玄氏为何会突然舍弃在雪原的安宁生活,南下来霸占北原疆土?”霍简思忖一番还是开了口。
安宁生活,霸占,这两个字眼显然让玄镜觉得有些不适,但换个角度想,霍简也并没有说错什么,事实原本就是这样。玄镜与霍简踱步至庭院之中,望着满院盛放的虚空兰,玄镜道:“你相信这世间有天神存在么?”
霍简一愣:“以前不信,自从不归山一夜消失,我现在信了。”
玄镜咧嘴一笑:“玄氏从来都是相信有天神的,所以我们一贯都是,替天行道。”
“从来没有人敢厚颜无耻地认为自己在替天行道。”霍简微嘲的表情尽收玄镜眼底。
“别人都这么以为,可当你身处其中,便不会这样以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