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在昭阳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之时,身旁一向不解风情的程伯果不其然又开始发挥起了他惯有的重点错误技能,“昭阳丫头你也莫再后怕了,这会子亏得有贵人相助,难得这些富家公子哥还有如此心善的,下回可不能再大意了。”
“富家公子哥?”昭阳有些纳闷地反问,一下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毕竟自己偷窥别人洗澡也实属丢人,因而她并没有向程伯过多赘述那个小哥的事,他是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过,程伯倒是不顾昭阳的怀疑,一脸认真地指着那块白缎子道,“丫头你尚且年轻可能有所不知,这玩意儿老头我虽只年轻时在京城办差的巧合下见过几面,但瞧这以经线起彩,再辅以彩条添花的织法,定是蜀锦无误,能用得起蜀锦的可不都是贵人嘛。”
昭阳经他这么一介绍,不禁有些狐疑地瞅了瞅那块号称是蜀锦的白布,本以为只是块寻常白缎子,没想到竟是传说中与南京云锦、苏州宋锦、广西壮锦并称中国四大名锦的蜀锦,这料子在现代可还是国家级非物质物化遗产呢。
再看那块蜀锦边缘参差的口子,很显然是从类似中衣之类的衣物上随手撕下的,昭阳心下不禁对程伯的言论肯定了几分。既然这蜀锦如此珍贵,一般人能穿着当外袍就已经够显摆了,那小哥居然连里头的中衣都用的是蜀锦,那还不是富得流油的主儿。
可这么一想,昭阳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哪个富家公子哥会吃饱了撑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深山老林里来洗澡呢?且他身边可是连一个随从都没有,看着也不像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贵胄豪门作风。再者,会有这样爱戴着鬼面具的富家公子哥吗,难道他都不怕财神爷看到他的脸会出门左拐绕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自从那日后便一直萦绕在昭阳的心头,毕竟自此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片充斥着她不堪回忆的温泉,更没有再见过那个诡秘莫测的美人小哥,一切似乎都成了个不解的谜,但偏偏就是这样,昭阳对这些神眉鬼道的事儿倒似更上了心。
这不,昭阳此刻边赶着路,瞧着那块袋里的蜀锦,不禁又是一阵神游太虚,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呼喊,这才让她回过了神。
只见前方的小道上一个体态微有些丰腴的妇人正匆匆往自己的方向快步迎来,她的手里还揣着来不及放下的几件衣裳,满面的欣喜激动之色更是溢于言表,不用说,这除了程嫂还会有谁,昭阳与程伯在外出了近一个月后,终于又回到了山间的草屋。
“程嫂。”昭阳见了此刻正笑得和蔼的妇人,不禁也同样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
程嫂乐呵地应了一声,在靠近两人时,只饱含温情地瞥了一眼程伯后,便先是绕到了昭阳的面前,顺手替她解下了身后的草筐,“总算是把你们俩给盼回来了,丫头可不比咱们山里人,这回没少吃苦吧,一会儿就替你下碗热汤面。”
“还是程嫂待我最好了。”这一句话正中昭阳的下怀,她一边莞尔着连连点头,一边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程嫂,我家相公还好吗?”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没有昭阳的悉心照料,也不知苏无虞的伤眼下恢复得如何了。
“丫头放心,你家相公好着呢,只不过……”程嫂有意拖了拖调子,但见昭阳眉头一紧,这才复又开了口,“只不过这人整日都似恹恹的,怕是害了相思病了。”说着,还不忘冲着昭阳暧昧地笑了笑。
果然女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避免不了八卦的本性,昭阳脑后虽已竖起一排黑线,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那我这就去瞧瞧他,程嫂怕是也有不少话要与程伯说罢。”言罢她心中暗笑,脸上亦同样回以了程嫂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便识趣地快步朝着草屋走去,她可不想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