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行动不便,苏无虞睡在靠墙的里侧,昭阳起初是面朝着外睡的,但这么生生躺下竟也无甚睡意,又继续胡思乱想了一番后,她很自然地翻了个身,却见身旁的人此时正侧身面对着她睡,他的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两条修长的手臂。
昭阳忆起十来分钟前他还曾又咳了两声,料想他也还没入睡,便突然玩心大起,决定用不正当手段打击报复一下他刚刚又拆自己台这一恶习。
昭阳故意朝里挪了挪身子,看准了时机便顺势一把抱住了他压于身下的那只手臂,果不其然,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此举正中她下怀。没记错的话他的这只手臂上除了一些陈年旧疤以外并无新伤,于是,昭阳便心安理得地将头凑了过去,愣是将他的手臂当成了抱枕。
怀里多了样东西,就如小时候入睡前都要抱着的小熊布偶一般,总是莫名地让人涌起一丝安全感,苏无虞整个人先是一愣,但又怕昭阳已经睡着了,不敢惊扰她,便就这么由她抱着而不抽手,昭阳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想放走了这大好的抱枕,遂决定难得糊涂一次。
说也奇怪,得了这真人抱枕后没多久,昭阳便沉沉地睡去了,再醒来之时,竟早已是日上三竿。
这么多天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和煦明媚的阳光透过小窗斜映在黄土地上,昭阳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满意地在床上扭来扭去伸了个懒腰,为了松松筋骨,她又给自己翻了个身。
谁知,这刚一侧身,便遇上了一对闪烁着几分讶异的眸子,见鬼,她怎么给忘了身边还睡着个男人呢。昭阳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不少,只见此刻的苏无虞只着一袭白色中衣,肩上还披着程伯的褐色布外套,他倚墙坐在床上垂首望着自己,手里似乎还端着个白色的瓷碗。
昭阳不禁觉得大脑都有点儿发麻,她刚刚是发什么神经呢,整个人活像一条巨型蚯蚓,准是把苏无虞给吓到了。于是,昭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略带着点儿尴尬地说道,“你醒啦。”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他轻点了点头,说话间双眼便又低垂着望向了手中的瓷碗,“方才程嫂端来了早膳,我见你睡的沉便没有叫醒你,眼下既然醒了,便趁热吃吧。”
昭阳大窘,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住客她本该早起帮着程嫂他们做些家务活儿的,没想到却又被懒虫附体,心中不免有些恼自己,便忿忿地起身套了外衣,暗下决心明儿个一定要闻鸡起舞。
一番洗漱后,她仍未平复自己的内疚之情,于是,为了宣泄心中情感,昭阳几乎是一股脑地喝完了程嫂留在桌上的一碗白粥和一个包子,随手抹了抹嘴后,她又瞥了一眼苏无虞,只见他握着瓷碗的大手微有些颤抖,而碗中的白粥则几乎未动。
看来他的双手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可如此这般下去他一定会被他自己给饿死的,昭阳微叹一口气,好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与他虽不说是什么生死之交,但至少也算得上是革命战友了,如此见死不救实在有些缺德。
一番心理斗争后,昭阳从桌边站起,旋即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之势回到了床边坐下,苏无虞颇有些莫名地望着来势汹汹的昭阳,只见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碗,二话没说,伸手便舀起一勺白粥放到嘴边吹了吹。
半响,苏无虞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我不饿,你若是吃不够且将我的……”哪知,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昭阳瞪了一眼,紧接着又生生被一勺白粥堵住了嘴。
“想什么呢,我哪是这样的人,先前的野果你若是觉得喉咙咽着不舒服,少吃便少吃了,可这白粥你要再不吃就真是太不乖了,虽说味道是清淡了点儿,但你眼下身上有伤,吃不得其它的。”说着,昭阳又舀起一勺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