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多事之秋

扬州记事 苦瓜包分配 1945 字 2024-04-23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一边偷听着管闲事的曹玢暗暗搓着手帕,她不知道心里渴望云小姐回家的念头为何这么强烈,也许她的煎熬不下于子珂,以至于当子珂终于点头:“那好,既然这样,我周子珂说话算话,云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此住下,日后我会安排好你的生活。或者将来找个好人家,我一定会兑现承诺。”子珂话音未落,她就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说他会把她好好嫁了,而不是娶了她!

珊珊原本是有点逼着他承诺,可是他这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作为一个女子,她不能逼的他太狠,反正她住下来后,可以徐徐涂之。眼角扫到角落里一角衣衫,她眼神暗了暗,从几天来的沟通,她知道这个女子也一样是逃婚出来遇见了他,两人的处境一样,看来心思也一样,既这么,就各凭本事吧!

见到云小姐颔首,子珂的心终于落下,他复又看云小姐气质高雅,一双妙目淡淡看着地上的花草,心里暗暗发誓,这是他欠下的债,他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四季更替,从没有因为哪家的喜怒哀乐而有所不同,一年之中最最让人充满美好愿景的春天又来到了。

新年伊始朝廷人事更替,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管事自打过年开始,就没有笑颜。扬州府县令年前入京述职后,多方运动,终于留任京都,且升了一级。临走前关照张管事小心做事,夹着尾巴做人。话虽糙,张管事还是听进去了。在新任县令未到之前,他是事事谨慎,有案子也束之高阁,一切等新任大老爷上任再说。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被人参告他搜刮民膏,草菅人命暗害忠良。新任大老爷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就是把他办了。

他备了极厚的礼去大老爷宅邸,恳求大老爷为他做主,说道一方官吏,哪有不得罪一些刁民的?他实是被陷害了。哪知这位老爷,年方三十,年轻有为,最见不得隐私结党之人,更加仇恶乡绅地痞,有丁点权利就为祸一方,鱼肉百姓。因此,在上任之前就已经私访民间,查探到张管事为吏二十载期间,恶迹斑斑,更是纵容其子屈打成招、暗害百姓,因此倒是不贪一丝黑心脏银,誓要严惩。

张管事焦头烂额,回家看到倒霉儿子蹲在门口,更是气得肝疼。

他命张二富回屋,两父子坐下来详谈。

张管事叹道:“老二,爹这次恐怕不行了,虽说有人参我,我倒是不怕,毕竟死无对证,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一任大老爷抱负极大,我已经垂垂老矣,恐怕不得他心,这个位子坐不长了。”

张二富哪里见过他爹这么一幅愁容深锁的样子?他惶恐道:“爹,那怎么办?我横行扬州这么多年,你这下垮了,我怎么办?”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话,真叫张管事气不打一处来:“死小子,都是你惹得那叫什么事!要不是替你谋划,你爹我何至于被人诟病冤害忠良?陈炳坤冤死,这事可处理的妥妥的了?”

说到这个,张二富笑了:“爹,你儿子已经不是当年吴下阿蒙了,这事涉及的几个人都叫我打发了,只不过当时你叫我少伤人命,我就给了银子远远赶走了事。你放心!”话说的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爹让他打发的那个钱家铺子的污点证人,是他昧了银子打了一顿赶跑的。

张管事盯着儿子,看他信誓旦旦,总算舒一口气,转头又想到:“老二,你回房跟你媳妇说说,这次的大老爷来势汹汹,我担心不能全身而退,你让她找她爹,替我说说好话,毕竟一个文官,总是要卖驻守一方的武将一点面子的。如果这一次能过得去,我明年就告老回乡了,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

精明算计一辈子的张管事,此刻佝偻着腰,一脸颓丧的背着手,倒叫张二富看得鼻子发酸,“爹,你放心,我管叫那婆娘回娘家替你分说,你准没事的,爹你几十年风浪都过来了,怕他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