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由来

孽缘 三寸心 1784 字 2024-04-23

“你你”

“就是我下的农药咋了?他们一大家子都该死!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他们姓段的是怎么欺负我大的!”

段红香惊惧地望着自己才7岁不到的儿子。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天,人们看到的是段红香冰冷的尸。自打史秀英被他大爷领走后,在以后的十几年里,李文化不愿意回忆他是怎样熬过来的。他有手有脚不愿意接受那些平日里嚼舌根邻居的施舍,麦子熟了,他用地排车一趟趟拉回家,在院子里晒干,用家里最小的石磙碾子碾压。玉米熟了,他一穗穗掰回家,辫好搭在架子上。

年复一年,长大成人的他,突然有一天,史秀英来找他,多年不怎么说话的她,磕磕绊绊地告诉他:她大娘给她找了个婆家,下个月就结婚了。

李文化问她,你结婚找我干啥,史秀英哭了,她说:哥,这么多年,我只把你当成亲人!唯一的亲人,我大娘已经跟人家要了彩礼,我没办法,你带我走吧。

那天,是史秀英十几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也是最耻辱的一天。李文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把史秀英欺负了。等她踉跄着跑出去后,望着肮脏褥子上的一片殷红,李文化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一个月后,史秀英真的嫁了,李文化把大门别的死死的,坐在石磙上,失魂落魄了一整天。从那不爱出门的他,变得爱往外溜达了。蹲在墙角眯缝着眼睛,望着白花花的大太阳,竟然流泪了。因为他听到,几个婆娘正在热火朝天议论史秀英的事情。说史秀英是个破鞋,被男人天天打,可怜见的,有时候反锁在屋里头,连口水都不给喝……

又有一天,有人说史秀英被她男人打流产了,旁边一妇女嘴一撇:“才进门几天就怀上了,要是自个下的种,还舍得往肚子上踹!”

李文化就嘿嘿乐,乐着乐着,眼睛就酸的不行。姓段的那一家子终于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这下,大大该瞑目了。李文化再一次掂起镢头,大大在那儿已经躺了十几年了,他要把他救出来风光大葬。

可是,他又一次失败了。这堵墙像梦魇般缠了他那么多年,每次想靠近它,毁灭它,身体便不受控制的痉挛,直到抽搐地口吐白沫昏迷过去。每次都这样,这是一面受了诅咒的墙!

史秀英是在半夜逃到他家的,他家的墙一开始是没这么高的,有一处还被雨水冲倒了,早晨打开门,史秀英就蜷缩在堂屋门口,她的半边脸又青又肿,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极了村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带我走,越远越好!除非你真想让我死!”她死死望住他满是胡茌的脸。

那一刻,李文化动摇了,在他的认知中,最远的地方便是省城了,听村人讲得先去县城倒火车,然后得很久的时间,久的啃完所有的干粮还到达不了。可是,他翻遍了所有,才找到三十几块钱,这些钱不够一个人去省城的车票!墙角是一堆又一堆的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