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的谢谢,你的性子我知道的,你是真心为我好。”
心里的念头一直压不住,苏清川想了想问道:“凌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恨他吗?”
“恨吗?我不知道,也许不恨吧,毕竟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单纯还他情也该做到这份上。”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已经是民国了,凌巧你可以选择的。”
“选择吗,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
“外面的人总在传我是哪家的小姐,又说我是北平来的落魄皇族,其实都是放屁,我不过是乡下姑娘,是被徐庭远偶然发现带到上海来的,我的无忧无虑是因为我安心徐庭远,你想以前天天喝苞米粥的人变得前呼后拥,还不得飘上天,我知道有他在我可以肆意想干什么干什么,但后来我明白了,他对我的容忍度是与我的重要程度有关的,你比我活的通透。”
“他嫌弃我没文化,嫌弃我世俗,嘴上不说宽容我,其实说到底他就只看重我的皮囊而已,其
余的他不在乎,因为我这个乡下丫头对于他,就只是多了几丝情分敷衍罢了,他始终是看不上我的。”
之前虽猜测过凌巧的身世,倒没想过这么一个故事,也难怪为什么徐庭远拿来开刀的是凌巧而不是她了,怕是除开朱霖对凌巧的喜爱与苏丽的撺掇,还因为从骨子里凌巧就不愿意靠自己生活,她宁愿做个小女人,傻傻的打扮自己就够了,这般想着,怕也是种幸福。
苏清川本想宽慰几句偏激的凌巧,转念一想与其劝她此时,不如就让她带着绝望开始新生活,偏激的火总会被浇灭,总好过一时冲动。
一旁等待的朱霖脸上有些不耐烦,故意弄出些声响走来走去,凌巧抱歉的看了眼苏清川说:“姝隅,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到的就来找我,徐校长是把我买下来的,也算形式上的孤女了,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担你一声姐姐。”
“嗯,我知道了,凌姐。”
凌巧满意一笑,她知道苏清川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蠢,与苏丽、徐庭远那样的聪明人不同,可
她就是凌巧,至少她的简单得了个好友。
看到三个人一同出现在楼梯时,苏丽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所有的矛头的指向了苏清川,一把扯过苏清川的手臂,被拉扯的女人也不生气,抬眼蔑视的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苏丽一看这个景象,抬起手刚想落下斥责立威,不一会,就听见门口小厮吼了一声:“白先生到,宋先生到。”
这头刚要发火的苏丽一听这番回报,顾不上脸色突然灰拜的苏清川,心中暗自纳闷:“宋先生?我没有邀请宋先生啊?”
心中的纳闷赶不上宋长薄的脚步,抬起的手被人一折,白苹洲顺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将苏丽引到一旁,虽面子挂不住,但此刻是给自己台阶最好的时候了,她听说过苏清川与宋长薄的故事,也不愿得罪这位新权贵。
宋长薄懒洋洋的看了眼白苹洲带走的苏丽,使了个眼色就让苏清川跟着自己走,看苏清川不愿,直接上手拉住了她手臂往角落拖。
苏清川也不反抗,任由他拖着自己往前走,直到走到后廊人少的地方,宋长薄才说:“苏小姐,我这着急来没带礼物失了礼数,要不是白家少爷接到了帖子,我都不知道你这要出远门,您也不知会一声。”
“我这种小人物的来去,有什么好知会的。”
“说的极在理,苏小姐是没有知会的理由的,只有我像个傻子以为至少会有一句道理,又或者昨天晚上的苏小姐只是借着要走的功夫消遣了我罢了。”
“算了宋长薄,再追究这些没意思了,我是要走了,明天南洋。”
“这些我都知道了,说些我不知道的吧。”
“我自愿去的,没有人逼我。”
“所以?”
“所以不要怪罪任何人,要跟你说的我昨天已经说完了。”
“说什么,说你对我有意思,说你苏清川还未出名就手段奇高,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不想多谈这事,你知道我要走了,也不晚。”
“苏清川,你比我想象中狠。”
“狠什么,我昨天不过是喝酒喝醉,你明明知道我始终不愿意改变的。”
“可你昨天明明迈出了那步,为什么又收了回去,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宋长薄的逼问,苏清川咬了下唇:“你上次消失不也如此,我不过是学了个七八分罢了。”
“至少上一次,我为的不是男女情爱。”
“我也不是。”
“那你……”
“清川,你可让我一顿好找。”未等宋长薄回答,晚到的徐庭远突然从转角处踱步而出,不疾不徐的对宋长薄伸出手:“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