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忧着他这回恐非褐光的对手,伤上加伤……思及此我一个错身将清徐格开,手上熟练地挽个花,一团橙焰在手心亮起,指尖重重一弹直扑向褐光。
在朝歌城外那回交手,我冲破禁制复了仙身,那股子力量褐光是亲眼所见的,虽不知我来历,却大体晓得我的厉害,是以对我颇有忌惮。
那墩胖的身子倒还很灵活,那团橙焰将将擦着他的脸飞过,只烧着了他几根胡须,便打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小魔身上,瞬间熊熊燃了起来。
一团炽热的火球从空中栽倒了地上,我手忙脚乱地捏个熄火咒,却已是回乏术,那小魔惨叫着打了几个滚后便不动了,直至被烧成一堆灰烬。
这好好的如清峰也被糟蹋了,多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焦土。我瞪着褐光,心头的火光滋啦啦地直往上冒。
其实以他身为长老的本事,灭了我这橙焰想来也并非什么难事,可却没想到他无耻到宁愿拉个垫背的以保自己万全。
恨极之下提了剑便向褐光刺去,我的剑法已是流利了许多,又是有些不要命的打法,褐光竟有些受不住,章法凌乱了起来,躲闪中丢了武器不说,身上也被剑气划出几道血痕来。
然他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前期虽吃了些亏,却是不曾全然落了下风,很快缓过神来瞧准了我招式中的漏洞,将一双手变作利爪生生将剑格开了去,头颅也显出原形,是一颗狰狞的恶犬头颅,正呲牙咧嘴地对准我脖子扑了过来。
电石火光间眼前闪那一闪,便闪出两道影子来,一道自是清徐,挡在我面前与褐光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一时间竹林晃漾,竹叶如雨落纷纷;而另外那道是一个少年,瞧着好生眼熟……
是了,他是云息,而他已然化作初见时那个少年,却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虽仍是稚气未脱,却再也不是那头爱往我腿上蹭的浣熊。
“云息,你伤好了?”我惊喜道。
他抿了抿嘴并不说话。
那厢清徐身法却慢了下去,金光不再灵动,颓势立显。
我晓得他的伤情撑不了多久,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抛下云息撩了袖子便欲重入战局。
然身子却被什么物事紧紧地勒住,低头一瞧,竟是一条很是眼熟的黑红相间的尾巴,我冲这尾巴的主人气嚷道,“云息,你给我松开!”
我凶悍地盯着他,他却动也不动的,只是低着头沉默。
蓦地想起从前他还是头小小的浣熊之时,做了亏心事偷吃了清徐养在水缸中的金鱼便也是这般模样,心念一转我问他道,“这些魔头是否是你引来的?”
实则我这般试探心中还有些虚,生怕是自个儿多疑伤了他的心。
然他将头低得愈发深,却困得我愈发紧了,“阿川姐姐,对不起……”
我的心一下便凉了,“好你个云息……”
当日他被魔界折腾得差点儿一命呜呼之时,还是个晓得知恩图报、誓死维护清徐尊使的少年,跟着我这些日子怎地就学会忘恩负义了?
我气得浑身发颤,提剑便欲斩了那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