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停了下来,静得唯有呼呼的风声,然凌冽肃杀之意愈盛。
“柏莘上仙,许久未见,可别来无恙?”
这嗓音虚空缥缈,却很是浑厚,雄霸威严,远远地回荡了出去。
魔君殇烈,上回我得见于他是在苍郁山巅,他正在筹谋着梼杌出世。
却不想只这大半年,他一身的魔气愈加醇厚炽烈,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不断往外散着黑雾,像是足以毁天灭地。
原来仙魔之隙就是这么被撕开的,上万阴魂,果然很有成效。
我在后方犹自看得心惊,忙又将自己化成那稚嫩的小魔小瓢儿,一边很为父君担忧。
而父君一头银发逆着光微微飞舞,神色平和,眸光淡然,一手持剑宛如睥睨天下的战神。
“殇烈,这三万年来天罡诀的滋味如何?”声音一同往常般温润,如月光徐徐,气势却不输分毫,直指心扉。
殇烈仰天大笑一声,“好得很,仙界这些酒囊饭袋,也就你柏莘还能入得了本君的眼!”
我闻言在一旁直恨得牙痒痒,好一个殇烈,好一招攻心之计,这话定会传到天帝耳中,届时即便是仙界胜了,以如今天帝那善妒的性子,只怕父君的处境也愈加艰难。
然父君自己却很不以为意,一双眸微睨着,仿佛在聊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唔……那今日便再让你尝上一尝。”
说罢一手很是随意地比个决,密密麻麻的梵文随之隐现,一圈圈地将他环绕其中,似有了灵性般越转越快。
天罡诀。
玄罗门大弟子有穷,也便是我师祖的独创绝学,吸取了日华,至刚至阳,其力无穷,三万年前的仙魔之战中随我父君一战成名。然我还是头一回见识它的威力。
蓦地梵文齐齐亮了起来,银光暴涨,父君剑花一挽,眸光霎时凌厉,剑锋直指向殇烈,那些梵文如同有了鲜活的生命般,以迅雷之势决然扑了过去。
魔君到底是魔君,此时仍很是从容,不慌不忙地提了气,袅袅黑雾从他嘴中喷薄而出,凝成一股磅礴的黑色气流,漩涡深深,如同黑色的飓风可吞噬了天地。
若不是我眼花,似乎其中还有许多暗红色的骷髅,张着血盆大口在殇烈的催使下一往无前,似是要将那些梵文撕碎了吞食果腹。
两股势力互不相让,如两道巨大的离弦之箭,向着彼此迎面直冲了过去,只听得一声振聋发聩、足以引得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脚下也随之剧烈抖动起来。
我亦趔趄了几番,勉强站定后,忙朝上方望了过去,只见殇烈仍是气定神闲,而我父君堪堪倒退两步,神情倒是还好,然面色却有些灰败。
我知道胜负虽未分,可这般情形显然是父君吃了亏,更极有可能受了内伤,若这么斗下去结果很是难以看好。
三万年蛰伏,殇烈果然没闲着,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来破这天罡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