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韶静静地看着她,她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浓密卷翘,掩映着眸中的璀璨星光,她的眸子是带点棕的黑色,灵动俏丽,像本来就有生命一般。卫韶心想,果然没有一个女子似她这般生机蓬勃,如三月的花信,如初生的枝芽,只消看她一眼,便能览尽阳春风光。
就在他思绪纷纭之时,忽听柳绵绵道:“你猜落霞剑会不会是个女子?我总觉得,也许唯有女子才能把女子写得那么精彩。”
卫韶不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倒也未必。”
“好吧,反正都是猜测,谁也不知他究竟是谁。”柳绵绵有些着迷地看着他,道,“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那一刹那,她带着几分娇憨的傻,然而这并无损她的美,反而为她明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稚气可爱,让他想起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隐隐竟有些自愧比她痴长如许,却至今日才发现世间有如斯美景。
于是他道:“惭愧,某与柳君,正似蒹葭相对玉树。”
柳绵绵明净的面容上瞬间飞上一抹娇红,她微低了头,似乎应该惊讶,然而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一般,喃喃低语道:“柳君,你叫我柳君……你全不轻视我是个女子么……”
她慢慢抬起头,双眸似春江浩渺,美玉生烟,浅笑着看向他,轻声道:“卫相,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我这妖女之名更加要坐实了。”
“以柳君雅量,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无稽之谈。”卫韶道,“然此番流言来势汹汹,不过十数日间便遍传平乐,无论市井还是世家都已有这些议论,只怕是有人背后指使,柳君不得不防。”
“防不胜防,不如由他们说去。”柳绵绵道,“我记得卫相当初拜相之时,市井流言也不在少数,几年过后,百姓们哪个不称君一声贤相?或者我也有洗清妖女名声的一日。”
她莞尔一笑,忽然又道:“不过我还挺喜欢妖女这个叫法的,让我想起传奇里那些精怪,若真能像她们一样自在逍遥,便做了妖女又有何妨?”
卫韶也是一笑,道:“柳君此言说的痛快,某当为此浮一大白。”
他举杯向她致意,跟着一饮而尽,碧色琉璃盏中满盛三勒美浆,一线入喉,如蜜如酥,于是他眉梢眼角更添几分风流之意。
柳绵绵禁不住也为自己斟了一杯,浅浅一啜,唇齿间辛辣中透着一丝蜜香,果然别是一番滋味,于是她抬眉笑道:“好酒!”
卫韶一见她举杯的姿势,便知她极少饮酒,便道:“此酒入口虽甜,后劲却足,柳君不宜多饮。”
“好。”她从善如流,立时放下琉璃盏,忽然正色说道,“我有一事请教卫相,今日入学之后,周愔、王汲两个带着一帮世家子罢课,都说绝不与女子同室,逼我们去室外听讲。几个博士和学官满心偏向他们,张博士更是数次明示暗示,言下之意若我等不肯顺从,他们就要强行赶我们出去,甚至不给我们安排课程,卫相,你可有脱困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