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柳绵绵,问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柳绵绵笑道:“公主请行,我在此等候便是。”
车马如风,瞬间消失在门外,刘文起松了一口气,悄声向卫韶道:“这回应该没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架黑漆车从围观公主车驾的人群中挤出来,一个青衣小鬟当先奔至,躬身道:“诸公,王郎中家小娘子前来应试!”
“又来了一个!”百姓们纷纷叫了起来,“第三个了!”
“我女儿也识字,我回去叫她来考!”一个市井打扮的女人兴冲冲道。
车内,王七娘紧咬银牙,暗恨不已。琅琊王家的女儿何等尊贵,竟被市井蠢妇拿来相比,该杀的妖女!她憋着一口气,进门后潦草在名簿上书写籍贯出身,只是刚写了两三个字,便看见左首第一行正是柳绵绵的自述,一笔峻拔的行书,铁钩银划,笔意纵横,她暗自诧异,不觉存了比较之意,便也用行书写下自己的名字“王络秀”,然而停笔一看,终究笔力弱于柳绵绵,不由更加懊恼。
小吏牵来学中马匹供她使用,王络秀骑术平常,壮着胆子促马缓行,幸而那马甚是温顺,驮着她稳稳在场中走了一圈,刘文起点头道:“尚需考量射术,三射为准。”
小吏递了一支女子使用的软弓给她,王络秀只得拨转马头向射场行去,来至近前,远望那高大的箭靶竟似在千里之外,王络秀连如何开弓都不晓得,只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柳绵绵笑向窦绾道:“我敢打赌王七娘不曾摸过弓。”
窦绾笑道:“我跟阿爷在云州戍边时曾听京中来人说,平乐的小娘子们都娴雅的很,平日只是看看书绣绣花什么的,不像我们这些边塞长大的这么野性。”
柳绵绵便叹气道:“我既不会绣花也不爱看书,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窦绾哈哈大笑,笑声传到王络秀耳朵里,她一赌气,胡乱抽出一支箭扣在弦上便松了手,那支箭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身前一步之处。
王络秀一张薄面羞得通红,情急之中哪儿还顾得上别的,再抽出一支要射,忽听身侧弓弦响声,却是柳绵绵举弓搭箭,作势要射,王络秀来不及多想,学着她的姿势放出第二箭,虽然勒得手疼,那支箭到底飞出丈余才堪堪落下,王络秀又惊又喜,忙抽出第三支,使尽平生的气力射出去,虽然仍未够着箭靶,比第二支却又远了数丈。
教室中不知是谁叫了声好,又不知是谁大笑了起来,王络秀怔怔看着手心被弓弦勒出的印痕,听见卫韶温润的声音道“王络秀射术下等,御术中等”,一时恍若梦中。
崇德坊周府中,周又鸾面沉如水,向着周嗣道:“阿祖,王家竟真的遣了王七娘去考,此举置世族的颜面于何地!”
“王家声势大不如前,自然不敢与圣人抗衡。”告病的周嗣端坐塌上,闭目挥麈,“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以后休要多言,退下吧。”
未正时分,季棠姗姗而来,开启了文试的序幕。
卫韶当众拆开火漆,取出季景隆亲定的试题,众人围上来一看,俱都疑惑起来,文书上只有礼、乐、数三门,并没有书学与加试的五经、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