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绵轻轻一笑,道:“我有遮掩过吗?”
“那你敢不敢承认是因为行为不检被人退婚?”王七娘怒道。
“这就奇了,我的私事与你、与你们又有何干?”柳绵绵笑着环视眼前一张张或讥笑或冷漠或躲闪的粉面,道,“需要告知你们吗?难道你们都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向人分说?既如此,七娘不妨也跟我说说你夫家是谁,几时定下的,聘礼是什么,八字合不合?”
王七娘一时语塞,忙道:“好,私事不提,你凭什么自以为能替大夏的女子请命?你愿意出风头就出风头,做什么拉扯我们!”
周遭立刻响起附和之声:
“对,我才不想去什么国子学,那么多男人,好不害臊!”
“我们这些守规矩的小娘子真是被她害死了!”
“别人大概要误会平乐的小娘子们都是她这样放浪不堪的!”
柳绵绵笑意渐消,一双星子眼中寒芒微闪,王七娘纵是怒极,被她冷冽的目光一看,也觉得心下一凛,强撑着说:“你瞪我做什么?我却不怕你!”
柳绵绵轻嗤一声,道:“为女子的,一生命运系于他人之手,不能自主,着实可叹可恨!我原想着为我,也为女子们争一争,但如今看来,你们多少人尚在梦中!我师上官道致名动天下,若她是个男子,不知多少书院求她上门,服朱服紫亦非难事,可只因她是女子,非但无法在士林立足,如今更是被族中夺去家产,还逼迫她嫁一个垂老之人!我师何等高才,只因身为女子便遭此不公,难道我们这些为女子的,都要这样一生任人摆布吗?”
上官道致多年来以才驰名,她被家族逼迫一事众人多曾耳闻,此时不免都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那王七娘一时也有些触动,半日才道:“上官先生的遭际固然可叹,然而连她也不能幸免,我们便是读书又有何用?”
“上官师势单力薄,但若我大夏女子个个如她一般,到时自然不同。”柳绵绵正色道,“这正是我要替大夏女子请命的原因。”
王七娘默然无语,周又鸾突地一声冷笑,道:“任你舌灿莲花,总归是蛊惑人心,你爱去便去,休要说得冠冕堂皇。”
“我自然要去,”柳绵绵也是一笑,“因为我有私心,私心盼望自己能不受人摆布,一生自在。若你们也想为自己做主,想见识见识天下是何等模样的,不妨十日后与我一同前去!”
卷棚中一时静悄悄的,除了周又鸾的朋党,其他的小娘子们无不深思起来,神色阴晴不定。
就在此时,章静之一声轻呼,起身行礼道:“见过卫相!”
柳绵绵闻声回头,却见卫韶由一个内监陪着,正静静站在屏风侧旁。多时不见,他依然是那番从容淡然的神色,只是当初朱红的状元郎服色如今已换做了左相的紫衣,越发衬得他风姿俊爽,濯濯如春日之柳,耀目生辉。
许久,柳绵绵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躬身行礼道:“见过卫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