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绵心中大安,拍手赞道:“还是公主高明!早知如此,我昨日便该连夜来求你拿主意,就不会愁得半宿没睡着了!”
季棠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张甜嘴,惯会哄人。也罢,既然我揽下了这件事,索性替你再张罗张罗,我那些王叔姑母们家中颇有几个小娘子,虽然学问不济,好歹可以撑撑场面。”
此言一出,非但柳绵绵大喜过望,连上官道致也笑容满面,有这些天家贵胄参与进来,莫说那些官员们忌惮,即便是世家们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不想公主竟如此仗义!两人连声道谢,季棠摆手道:“罢了,我也不全是为你们。”跟着吩咐随侍的女官:“你带上官娘子去安置,若有什么缺漏的只管告诉长史,让他快些置办。”
上官道致刚走,季棠便示意侍婢取来一个隐囊靠着,笑道:“听说你跟章衍之退婚了?”
柳绵绵脑中瞬间闪过那日章衍之的背影,刚退婚时的喜悦已经减退,此时也只是点头称是。
季棠往她身前凑了凑,故意瞪大了眼睛端详着她,道:“你不是早盼着这天吗,怎么看你的模样并不如何欢喜?”
“任谁抄了一百遍《女训》也欢喜不起来。”柳绵绵忙道,“因为这事被我爷娘罚了。”
季棠笑起来,道:“若能得偿心愿,抄书千遍又何妨!听说国子学颇有几个美少年,长盈,如今你我都是自由身,不如在里面找几个美貌的面首如何?”
柳绵绵嗤一声笑了,道:“别,那些书生最看重风骨,我怕他们以死相拒。”
“那就死一个给我瞧瞧。”季棠举手对着日色细看新涂的蔻丹,唇边衔着一丝冷笑,“风骨什么的都是说给别人做的,周昌符当初也风骨的很,口口声声说我虽是公主,也应守女子之德,不能违拗丈夫,又道他宁可不得升迁也要给天下男子争一口气,呵,结果他贬官的第一天便亲手杀了那个贱婢来向我求饶。”
柳绵绵心下一惊,这是她第一次听季棠细说当日情形,谁知周昌符那样俊秀的人物,心肠竟如此狠辣。
又听季棠道:“可笑还有为周昌符鸣不平的,说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怪我嫉妒不容人,还举你祖母为例,说那样才是皇室女子的典范。长盈,说句不怕你恼的话,若让我像淑瑾郡主那样由着丈夫寻花问柳,我是不行的。”
眼前闪过祖母那从不曾舒展过的眉头,耳畔依稀响起她病得糊涂时的只言片语“我也曾想过和离,奈何人言可畏”,柳绵绵的眼睛有些湿润,忙低了头不去看季棠。
季棠见她如此伤感,也有些自悔失言,忙道:“不说这些,长盈,后日定了由国子学生和太学生在上巳修禊时舞蹈,你早些来,咱们正好看看有没有出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