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寿摇了摇头道:“小姐她现在还没有起来,方才我想进屋叫小姐,却怕寒风吹进屋子冻坏小姐的身子,就隔着门叫了几声,只是小姐睡的很沉,似乎未听见。”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淑宁平时可没有赖床的坏习惯,顾愿雪暗道不对劲,便走上前去扣了扣门,喊道:“淑宁,该起床梳洗了,夫子已在惠香院侯着!”
然而房间里无丝毫反应,顾愿雪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也不顾其它,直接推门而进。
一霎那,一股伴随着淡淡花香的浓重血腥气味儿扑面而来,顾愿雪只觉脑中嗡地一声,脚下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只是怔愣的望着里屋那既雪白又鲜红的让人发寒的床幔。
芝寿见我有些奇怪,便也进了屋,只是她却如同我一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任何勇气去靠近。
空气就那样凝滞,流淌着花香与鲜血的气味儿,逐渐侵袭着顾愿雪乱如麻线的思绪,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了那床榻前,手颤抖着掀开了那染着血红而厚重的床幔。
淑宁安详地勾着嘴角,正”睡“的香甜,她洁白的里衣被血水打湿,如同洞房花烛夜下火红而炫目的大红嫁衣,衬得她娇俏的小脸儿愈发的苍白。
顾愿雪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地上,不觉疼痛,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淑宁,突然同疯了般哭喊道:“叫郎中,快叫郎中,救救淑宁,快找郎中救她”
芝寿也如同疯了般的向外跑。
顾愿雪跪在她的床榻前,急忙捂着淑宁已经结了血块儿的细腕,不停地叫她:“淑宁,你快醒醒”
顾愿雪不停地呼喊她,然而淑宁冰凉的手并无丝毫回温,双眸也依旧安详的紧闭着。
顾愿雪的心中蓦然腾起无限的绝望与悲伤,却终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泪水的模糊中,愿雪忽然见到林淑宁的枕头下方,正压着千纸鹤以及只精美的佩环,那千纸鹤的翅膀已被柔软的枕头压皱。
顾愿雪双手颤抖着拆开,皱巴巴的纸上赫然是淑宁娟秀的字,那些字道出了她一生的心愿以及怅然的绝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刻,与君绝!
这是林淑宁在这一年来细心呵护的薰衣草,此刻在窗子的附近已经被寒风席卷的没有生机,原本白紫色的花骨朵已经染上枯萎的灰黑色,依稀记得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