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和真田对视一眼,转头对两个人感谢道,“那就麻烦毛利前辈也帮我挑一份漂亮的邮票吧。”
几个人分开行动,丸井桑原和仁王早就去他们看好的手工店和甜食店了。在元箱根町有很多小孩子常去的店铺,还有供游客参观游玩的手工艺作坊,纪念品商店和茶屋。仁王在一个名叫“一茶”的店里流连忘返。他本身就喜欢手工,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有气质的作品,一时间丸井桑原也不想理他,两个人和他分开往别处走。
沿东海道主路下行有无数甜食店和餐厅。丸井以前听朋友说过一家叫“甜食心性”的和式甜品屋超级有名,两个人在店里尝试了好几种总算想起来晚上还有夜市,便留了肚子出来。再往前就看到面包房,忍不住来第二顿的丸井桑原,多亏了深不见底的食量,临走还买了送给队友的小点心。不过最让桑原激动的还是马路对面的火腿店。这家腸詰屋是连锁肉店,在神奈川除了箱根就只有镰仓才有两家。两个人试吃了店内切成小块的火腿,双眼放光地挑选了好几种真空包装的产品。绝对不是夸张,男人就是要吃肉啊!
一边,虽然和他们方向一致,但并没有碰面的柳和毛利则悠哉地待在室内。这样的夏天绝对不想像其他人那么热闹啊……成川美术馆的地势要稍微高一些,在路尽头湖边,从庭院里就能看到芦之湖的美景。和许多美术馆收藏大师作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虽然并不出名,但仍旧有自己风格的现代日本画师。传统的日本画笔触和近在眼前的真实风景重合,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才华横溢却尚不知名作者对芦之湖的情感。
毛利慢慢地在这些画作中散步,这样安静的时刻对他来说十分难得。虽然热衷于集邮并不是借口,但他更需要一个远离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队友的独处时间。这些画的作者他一个都没听过,甚至可能也并不是主业,但是他能清晰地看懂那些笔触里的专注和热爱。
如果并不能成名,甚至画画都没法养活自己,为什么还有这么动人的情绪?他慢慢地踱步,慢慢地想着。对自己来说,曾经亲眼见证了热忱的拼搏并不能战胜现实,那个被泪水和遗憾浸满的国一,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可当他醒悟之后,却失去了抱持热情的能力。
他能在四天宝寺成为最强又有什么用呢?队友们的惨败中只有自己显眼的一个胜利,却让他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抬不起头来。当每个人都拥有同样的情绪时,只有自己与众不同,仿佛被抛弃了。他还是个任性的人,即使训练也按照自己的节奏,难道他就不能自由地打球吗?
来到立海大之后这种脱离感更加强烈。这是一个比四天宝寺更加凝聚的队伍,每个人更强更专注,而自己在这里甚至只能排在两个后辈之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每当想要不服气地加入进去,都会被那个队伍里每个人亮晶晶的眼睛所震慑住。
想要。
我也想要这样的一双眼睛!
他被最中间的那个人拉住手,一点一点地强迫他加快节奏。有生以来,毛利第一次为了别人改变了自己的步伐。这种感觉十分新鲜,红头发的后辈缠着自己练习截杀,眯眯眼的少年犀利地指点自己的死角,少年老成的孩子居然敢皱着眉指责自己偷懒,白头发的队友也会假扮成自己去恶作剧,被叫做卤蛋也不生气的孩子还总是安慰自己……明明是出征后让人闻风丧胆的威武之师,却有着这么多心思细腻又温柔的后辈。
毛利前辈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缺乏什么吗?
好呀,我们来教给你。
反正你一向松懈我们都习惯了。
好像能听到这样的话一般,每一次站在这个队伍里,他就变回了那个国一前的自己。单纯的,只要站在球场上就想赢的自己。
这一刻,毛利甚至觉得,或许自己天生就属于王者立海大,这里能点燃每一个人。
柳在出口处的商店和毛利合流的时候,敏感地发现对方情绪似乎不错。他当然不会以为毛利是因为买到了喜欢的邮票而高兴。
“看到什么美景了吗,毛利前辈?”他试探地问道。
“唔,差不多。”毛利耸耸肩,笑道,“买了不错的纪念品送给小幸村,得好好感谢他呀!”
另一头,借了一辆自行车前往箱根神社的两人也终于在社殿参拜完出来,前往授予所。这个箱根最大的神社群坐落于山脚湖边,如今正是旅行旺季,在排队等待领取绘马的时候,幸村他们看见了不少外国游客。
“今天的烟火大会应该有不少人吧,大概会很热闹啊!”幸村目光看向密密麻麻整齐悬挂的木板,有一些还是外文。尽管信仰不同,人类对于祈求神灵祝福的心都是一样的吧。
真田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打量着那些愿望。看到有一段祈求学业顺利的文字后面,还补充了一行小字:笨蛋弟弟发誓要考立海大国中,虽然想说以你的成绩别做梦了,但是难得认真温书,还是希望神明大人能保佑他实现愿望吧。
真田碰了碰幸村示意他看过去,幸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真是个好姐姐呢,来年,要是能考上就好了。”
“归根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要什么都依靠神明……”
“弦一郎。”幸村笑着制止他,“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有神明大人,还是会感到心安呀。”
真田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想到,恐怕立海大有你在,才会让人感到心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