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后类内部消化,不会去那红帐;而在红帐的,必定是像软娇娘一样柔美,会在男人身下发出女儿一般声音的儿郎。
所以在军营里,你可以没本事,可以怕死,更可以没胆子,却独独不可以做在红帐服侍男人的男人。
无怪乎士兵如此不屑。
更无怪乎苻行舟突然板下的脸。
江白鸦想明白了。
——他们天狼足智多媒的将军,就是要他在这片土地上混不下去,然后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没有战友,没有朋友,更没有援手,还时时会遭遇“意外变故”。
这是最好的将他与军士隔离的方法,无需动用武力,更无需下什么防范的命令。
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将一个娼妓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更没有一个清醒的男人会被娼妓的言行所左右,从未作出不该做之事。
若江白鸦真是带着对天狼军不利的任务而来,那么这简单的第一步,就能废了这么一个被安插进来的棋子。
但是苻行舟还不能确定江白鸦到底是什么心思,对天狼又有没有异心,这个存在到底该不该除。
所以他所求的,或许不过是江白鸦服一声软,做一回小,将自己的来历说清楚,然后递上一颗归降顺从的忠心。
——哪怕只是马甲的来历。
因为一个人,不论男女,只要屈服过一次,尝过求全后被赐予的种种好处,哪怕仍有傲骨,也会渐渐变得平滑,渐渐迷恋上这种美好,被别人支配的什么都无需自己思考动手的快活。
所以江白鸦不会主动去找苻行舟。
更不会屈服。
哪怕只是一件眼前看来,再小不过的事情。
这些搓磨,不过是人心之扰,于他江白鸦又有何惧?
——可傲骨,却是万万不能折的东西。
南三里营帐,说是“帐”,其实倒并不真是一个帐子。
之所以叫这个名,大概只是因为一旦打起仗来,到了野外支帐篷,这个帐篷永远是在大军将士的南后方三里,是个隐秘又快活的地方。
篷外悬红绸,挂红布,所以也叫“红帐”。
不打仗时,也就是个普通的小院大房。
江白鸦跟着士兵走到那个匾额为“红”的门前,忽然脚步一顿。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他回首,瞳孔收缩,视线定格在一片缓缓落于角落的羽毛。
那是一片主体为白,乌墨点尾的小毛。
江白鸦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大,但十足温暖,像是见了亲人,或最好的朋友。
士兵在催他:“快进去。”
江白鸦回过脑袋,从善如流道:“进去随便找张铺子就能睡?”
士兵回答得暧昧:“随便你。只要不通奸,你就是睡在别人身上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