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音咬唇不语,萧淮初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颇重也颇低沉,“阿音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平阅派欠剑栖山庄多少,不管我和云楚璧之间有什么瓜葛,都轮不到你来承担。”
“你只需要安安稳稳过好你的生活便是,不可以去用自己帮师门抵债。不要觉得你是我和书漠救回来的所以你的什么都是平阅派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到了万不得已,甚至是你自己出去过活,只要你活着,阿音,只要你活着。”
“你体内凌华扇和往岁镯灵力交织,你别想动它们,要不然你才是真的对不起平阅派,对不起我们。”
萧淮初撤了手,长长呼出一口气,“早些歇着,我走了。”
一番话信息量有点大,石音没想到萧淮初会给她交代这些,迷迷糊糊关门进屋收拾了一下,连晚饭都吃的心不在焉,萧淮初亦是如此,端着平阅派掌门的架子,说话笑容都跟画在脸上似的。
这样折腾的结果就是,石音饿得睡不着,大半夜实在在榻上躺不住了,披衣起来打算随意走走。
正好时过半月,玉盘高悬,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整个十方坞都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有一些小厮婢女换班,石音不敢惊扰他们,摸着十方坞的内墙慢慢走,像是能捕捉到外面清冽的晚风。
不知走了多久,石音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楼阁之中蓦然出现一点点亮光,是从一个只有一层的小房间里传出来的,且窗户朝北开,在这黑夜中若不是专门刻意寻来很难发现。
好奇心作祟,石音屏住呼吸慢慢挪动步子靠过去。
窗户上宣纸透出屋内人颀长的剪影,是一个姑娘,披散着发,只在头顶梳了一个小小的发髻,她剪了一下屋内烛火,连带着整个屋子里温润的光芒都晃动了些许,然后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物什轻轻擦起来。
石音动作放得很轻,凑近了听见方知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还没来得及疑惑深更半夜她偷偷摸摸在自己家里搞什么猫腻,一股侥幸先袭上心头,让她放心大胆听起来。
她知道方知姌在武林中武功并不算高,要不也不会这么拼命的要去提升自己的内功心法,时时刻刻都在练武场,恨不得把自己的闺房都搬过去。所以只要她留心注意,方知姌绝对发现不了她,在这方面她总有一种自信,跟她的好师姐管华落学的。
方知姌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从窗户缝中飘出来,“……武林风波迭起,你说是不是老天也在怪我,怪我其实当不得这武林盟主位,所以一定要事端纷乱让我丢了这位子?”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服,我其实也没什么信心坐长久,可这位子是咱爹的……我拼死也不能丢。”
“还有啊,我今天看见你师父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原谅我,”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在他的心里,我抢了你的位子,夺了你的赞誉,你还是黄泉下一抔无名土,我连你的尸骨都不晓得在哪里,他怪我我真的很理解。”
一阵寂静,四下无声,石音蹲在墙边脚都麻了,心里暗暗盘算,从没听说方知姌有什么兄弟姊妹,她这个“咱爹”是指……啊!难不成是她的未婚夫一类?完了完了完了,世人都传方知姌心系云楚璧,这下可倒好,让她听到一个惊天大八卦。
“你在天有灵,别怨我,也别怨爹了,我知道你性子一向不羁,洒脱自在,可不可以多多保佑一下咱们家?”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在烛火下幽幽的,能看出是一块灵位,“知婉……”
石音一惊,腿下力道没控制好整个人就向墙上倒去,“咣”的一声,虽说不大,但对于方知姌这种习武之人而言已经再明显不过,她眼神一凌,将灵位往抽屉里一推,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