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巡司衙幻兮儿没有任何辩解就被关押到只有一块铁环落脚的地儿,脚底下浑黑的水浊浊难清,不断溢出腐肉恶臭的味,与阴暗森冷的周围符之融洽。
被束捆住双手的她连双腿也被锁扣在铁环之上,脚下臭味熏天的恶水,她只要俯头视下,便觉头晕目眩,惧水这一弱点在残留的记忆里这时才零星地苏醒。她努力地环视四周,几点火光在远处龇牙咧嘴地朝她狂笑,就是不愿以怜悯之心为她驱走些阴寒的暗。除了她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生气的东西,她想叫,可“救命”这两个字懦弱得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她不愿在磨难面前自己永远像条摇尾乞怜的狗,自己孱弱的体质来这儿,若是死,也不过是命中注定活不了,若是还有命活着就是最大的运气。
她紧闭上自己的双眼,进来之前见到的金灿阳光,她还能靠着回忆在心里播撒点暖。
可巡司衙最会的就是用尽万千的折磨先毁了别人的心防,以恶治恶的手段实在贴合郭琦若的胃口。
至于郭家少爷,不过是比她地位更为低下的养子,她摸滚打爬的年头,他还不知是哪家半路子丢的货,如今死了,一身臭皮囊倒还有几分用的价值,也算还了这几年郭家供他吃喝玩乐的债,因而郭琦若对他的死是一点儿愧疚也没有,甚至几年来第一次看他顺眼。
原来,前天夜里郭家老太听弹曲是假,郭琦若布局下套才是真。可惜局败人亡,恰巧郭家少爷色心不死,强抢嫁为人妇的柳儿。
二人房内闹腾出的动静颇大,更使郭琦若火上添油,怒烧不止。她摔翻房内所有可以解气的东西,甩门出去,却遇到柳儿性烈,死以明志,横尸在眼前。
惯有的狠毒直觉立即让她再生一计。
她佯装好意,唆使郭家少爷趁着夜深人静毁尸灭迹,无奈郭家少爷是个彻头彻尾的脓包,居然擅作主张,将柳儿鞭尸百万,倒悬着挂在城前旗杆上。
若不是郭琦若心上留意立即跑到醉花坊延迟逍遥馆馆主出街的时辰,郭家少爷必然要坏了她的事。
可她也知道虽是借着要道前日设擂不成扰了兴致的歉,但三更时候出现的也尤为叫人生疑,为了让自己的谎看似圆满,她竟让手下狠狠地朝她脸上用力一扇,烙红的巴掌是她挤泪演戏的第一场。
“馆主,女儿当家实属不易,请您将若儿收之门下,只求在您身旁侍候,也不愿再受这混杂的江湖所牵绊。”郭家大小姐故意婆娑着泪眼,让自己脸上的红巴掌更加凸显。
逍遥馆馆主眼尖智锐,今晚突降的戏码,他倒是有份闲情看她演。
“郭家连遭不幸,家父也不知所踪,奶奶又年老体衰,几年来,郭府勉力支撑,无奈家弟不但无作为,近年来更是不愿听从管教,甚至还……”郭家大小姐演得愈发倾力,抖落的泪珠裹足了戏份揪紧了他心底藏着的那份哀。
郭琦若抚着脸上的红巴掌,趁着时机扑进逍遥馆馆主的怀里,厚实的胸膛叫她死死贴住,找尽理由不离去。
恰巧幻兮儿的那句轻唤的“少爷”又不合时宜地响起,逍遥馆馆主本想拒绝的手,又悄然放下,他想知道幻兮儿眼里的他,是否能够牵绊她的喜怒哀乐,可他又怕自己的心落到虚处,幻化成无,干脆环手轻抱了郭琦若。
也许老天不喜他的心理,才令目光仓皇闪逃的幻兮儿开始重新质疑他那双深情浓浓的眼。
初获胜利的郭家大小姐估摸着事妥,才心满意足地进轿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