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儿,兮儿”翠妈妈站在楼阁上,朝着后院嬉闹的幻兮儿一阵叫唤,“赶紧梳洗打扮,郭家老太太吩咐轿子来接你去郭家弹曲儿。”幻兮儿虽是极其排斥郭家孙辈们,但郭家老太太心慈人善,倒也不想薄了老人家的兴致,于是回房一番梳洗妆扮后,随轿出发。
估摸着已走了一段路程时,轿中光线突然渐弱,最终只剩得点点月光透过窗纱映射进来,幻兮儿不禁心中嘀咕:“怎么这么暗?”掀起帘子往外看,发现此时的路段全然无灯火,借着月光细看竟是一片陌生地,周边杂草丛生,且路窄不平坦,幻兮儿心下不安地问道:“轿夫大哥,这路是不是走错了?”
“姑娘,咱们是绕了小路走,咱做轿夫的,走得了大路,也踩得了泥泞小路,再说了,抬轿十几载,咱是轻车熟路的,怎么可能走错呢?”轿夫答得悠游自在。
“那好吧,是我多虑了。”幻兮儿勉强放下轿帘静心候着。
半柱香时过,轿夫放慢速度,对着轿内的幻兮儿说道:“姑娘,咱几个兄弟去解手下。”直接要将轿停在半路上,不料过于慌急,轿夫落轿未稳,本就心生疑惑的幻兮儿更是笃定轿夫们的不对劲,掀帘四下一看,轿夫们早已无踪影。
孤寂深夜,爬虫走兽出没平常,“此地不宜久留”,幻兮儿思虑再三,急忙下轿回走,此时暗中窥视的几个黑衣杀士,伺得时机,即翻身出林,持利器逼近幻兮儿。
寒月冷寂,余光尤厉。
幻兮儿心下忐忑,兢兢战战地走着还不住地回转头留意,不敢松懈。距离靠近,杀士们利剑出鞘,映着明月闪射出道道冷光,幻兮儿惊觉危险后费尽全身气力跑,紧跟其后的黑衣杀士亦加快步伐追杀她,且不说这荒郊野岭,路途颠簸的外由,单看幻兮儿的这副娇弱身躯,更是不经追。气喘着跑了一段后,幻兮儿已被一个黑衣杀士追赶到,可他并不怜惜幻兮儿只是柔弱的女子,狰狞着面孔,要将利剑刺入她的胸膛。
小羊羔的悲悯只能令这些热衷于杀伐的屠夫更加肆意满足。
一个慌急的踉跄,幻兮儿径直跌倒在满是砂砾的地上,近了,那闪着锋刃冷光的利剑恶狠狠刺来,幻兮儿急速一个翻身,黑衣杀士刺了个空,紧接着再次将利剑朝她砍来,命悬一线时幻兮儿顺势抓起一把地上的砂砾尘土,往前一扬,趁着郭家心腹遮面挡沙的空儿,幻兮儿拔下发簪,起身刺向郭家心腹的胸口,银簪力度往下,染血而出,第一次伤人直取性命,幻兮儿惊吓过度,慌忙松手,倒退数步,郭家心腹两眼炯直,嘴角溢出鲜血,不一会儿“扑通”一声倒地。
稍后追来的几个黑衣杀士见势,迅速将幻兮儿围起,握紧剑柄,怒目紧盯,幻兮儿惊魂未定,再遭围堵,心下彷徨无法,就待束手就缚时,一身铉衣,头束简冠的清秀男子,从黑衣杀士身后运轻功腾身,施拳脚,三两下就将剩下的几个嚣张无法的黑衣杀士踢倒在地。
利剑坠地,杀士们仍不依不挠,抽出腰间的短刃,袖中的毒镖,迅速将男子围起群攻,时而锋刃近刺,时而毒镖飞射,更有拳脚杂乱交错,倘若只是三两下功夫,想必已成地下冤鬼。幻兮儿晃过神来,躲至树后寻个掩护,两眼直盯前方的打斗。
男子并不持剑,手中也无其他利器,面对杀士们的咄咄相逼也只是淡然避让,几招下来,略感无趣,才施以拳脚卸下对方武器,但黑衣杀士似是不见血不休,毫无退意,惹得男子往他们的胸膛各自拳击一掌,才重锉锐气纷纷倒地,见势不妙,其中一个倒在幻兮儿附近的杀士,执起短刃,抓起幻兮儿对准她的脖子血脉处,威胁男子,欲求全身而退。刀剑无眼,已为人质的幻兮儿不敢轻易动弹,更不敢奢求这位陌路男子能够拼尽所有解救自己。
“住手!”杀士把利刃抵住幻兮儿的脖颈,刺出了一个浅小的血口,男子回身一看,冷笑一声,大步朝幻兮儿走来,劫着幻兮儿的杀士被逼得后退了几步,他手中利刃刺的血口也越来越深,幻兮儿已能明显感到疼痛,但还是咬紧牙关,不哀嚎半声。其他杀士拾起落剑,相继上前刺杀,男子不再避让,迅疾地从腰间抽出软剑,迎面直击杀士的心脏,众杀士相继丧命,持利刃的杀士稍一慌神,也被男子用地上的毒镖投中前额。
血淋淋的场面就是在映着月光的黑夜中也清楚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