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冰眼睛眉梢里天然无害的笑容,洛染忽然觉得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踏实感,那是属于再和简微互损,一起逛街,一起看男人,一起吵架,一起心有灵犀地喜欢上同一个东西的时候,是真正朋友的感觉。
有些时候,不是只有爱情才讲究缘分天定,朋友之间的一见钟情似乎更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洛染忍不住朝刘冰伸出了手,“是啊,朋友。很满意,不过有一点,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
刘冰哈哈一笑,“叫姐有糖吃嘛?还是有红包?”
洛染忍不住扶额,“我的天,我真受不了你,整天想着吃,你有特异功能是好了,好歹为我这个减肥的人考虑下好伐?”
“朋友就是用来损的啊!”
第二十四章
剧组里的风言风语又闹了几天,但洛染和刘冰依旧如胶似漆,甚至她们两个的助理都共同进退,四个人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那些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不由得满心发酸,但又无可奈何。只是赵依依还是忍不住朝傅铭倒酸水:“这次竟是看走眼了,那洛染的可真是有些手腕呢。”
傅铭则嘻嘻哈哈地说道:“所以嘛,咱平时就偶尔撒撒气就好了。别太较真,她跟你毕竟也没啥交集,对吧?”
赵依依淡淡笑笑,没有说话。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道,可是娱乐圈水太深了,她十八岁出道,到现在拍过不下三十部戏,汗也流了,血也吞了,甚至最后被逼无奈规则也潜了,但是五年过去了,她还是只能在二三流的剧组中混个不高不低的小角色。原本这次的女二是个戏份很重,也很容易吸引人气的角色,如果能够争取过来,说不定就是个蹿红的机会,可是煮熟的鸭子就被人抢了,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更可况,洛染虽然带资进组,但竟然既有颜值又有演技,还特别会笼络人心,把当红小花儿哄得团团转,什么好事儿都占了。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赵依依原本就不坚定的内心,此刻已然彻底扭曲。
这时候,满心烦躁的她,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做准备工作的武术替身们,她脑海一阵翻腾,忽然就有了主意。
既然是仙侠剧,那就少不了打戏,由剧组新开拍,照顾到演员的适应情况,开头先是文戏,一个月时间过去后,拍摄进度飞快,文戏基本拍的差不多了,武戏也就要登上舞台了。周远和洛染在这个问题上稍稍有些不一致。
“武戏是很危险的,你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还是先学习为主。再说,这样的剧组武戏的条件和恶劣,后期保护也不够充分,很容易受伤,得不偿失。”
洛染不以为然,“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亲身上阵?”
“至少要等到一个二流的剧组,有比较可靠的武戏准备和保护。”
“我觉得,既然我是个新人,就要迅速成长起来,有些东西必须马上着手实施,你知道的,我年纪不小了。”
周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不必太着急,娱乐圈里大器晚成的人多着呢。”
洛染摇了摇头,“但我不一样,我有我的路要走。”
周远摊了摊手,“ok,这也不是件大事,你自己做决定吧。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旦受伤,后果就很严重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注意的。”
拍摄进行到中后期,刘冰一听下场戏洛染竟然不用一身,一口汽水喷了她一身,“你没搞错吧?整整二十场武打戏啊,都要亲身上阵?一次替身也不用?”
“你淡定点儿好不好?我这不是为了锻炼自己吗?”
“锻炼自己也没这个锻炼法儿啊?你知道像这种剧组为了节省经费,保护措施都做的很潦草的,那些跟你对戏的武打替身有时候也不专业,万一伤到哪儿了,耽误拍戏是小事儿。万一真伤着了,可影响接下来的通告,得不偿失啊。”
洛染淡淡笑笑,“反正迟早是要经历的,我既然决定好好演戏,就不可能一辈子用替身。你说是吧?没事儿的,我会好好跟武术老师沟通的,让他们注意些。”
刘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说我暂时也没有和你的武打戏,这次是帮不了你了。”
“行啦,你就别担心我了。”
话刚说完,剧务就来通报下场戏份了。是男主王可与洛染的对手戏,刚好是一场打戏。王可自然要用替身,他咖位小,没有资格带自己的人来,只好用剧组的。见到洛染要用替身,王可显然吃了一惊,并有些尴尬,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风凉话,“洛姐,您这身材还需要减肥啊?这武打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洛染淡淡一笑,“我第一次接触,觉得很好奇,想玩玩儿。”
王可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染一眼,“那你好好玩儿。”
王可的替身是剧组的一个武术老师,28岁的小伙子,人长得很精神,但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戾气,洛染一眼望去,觉得人凶神恶煞的,心底里便打起了鼓,不会出师不利吧。没想到,那人对洛染倒和气,非常耐心地进行了指导和动作的示范。
洛染慢慢地静下了心,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动作,觉得可以了,便向刘山说明可以拍了。剧务拿着场记板一声action,五十三幕第五场正式开始。
剧中,洛染饰演的女二跟着师兄打入了男主的魔窟,正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正邪大战,一个场地上有七八十个人在打斗,虽然在之前副导演傅铭对各个主要角色的站位都做了规定,并且划好了群演的走位,但真拍起来时,整个片场还是陷入了不小的混乱中。
此时,坐在摄像机前的刘山忍不住朝傅铭望去,傅铭自知理亏,尴尬地笑了笑,刘山冷哼一声,只得拿起手里的扩音器冲着前面的演员扯开嗓子开始重新指导个人的站位和走位。这场戏整整拍了一上午,众人拍的极累,但因为前期没有做好准备,一些场景还是很混乱。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王可的武术替身没有把控好力度,一脚踢中了洛染的小腿,洛染凄厉地叫了一声,顿时倒在地上不断打滚儿,刘山一看不好,赶忙上前查看,却见洛染的小腿已经肿的老高,据他多年的经验,怕是骨折了。
他不由得面色阴沉的看了看一旁的武术指导,那个小伙子顿时脸都白了,普通跪在洛染面前,大声地说着对不起。周远和刘冰急速赶到现场,不由得都有些恼了,“他妈的还愣着干嘛,快叫救护车啊!”
一直折腾到晚上六点,洛染才从急诊室转到了病房,小腿粉碎性骨折,打了厚厚的一层石膏,短时间内别说拍戏了,下床都费劲儿。周远面色铁青,刘山在一旁则面色忐忑,十月的天愣是出了满脸汗。
眼看着戏都拍了一半了,洛染却受了这样的伤,她作为戏份吃重的女二,自然要大大影响拍摄进度,这样能不能赶上下年的暑期黄金档就难说了。而他还没法儿换人,这可是制片人亲自带来的人,星创的脸面,带资进组。更难看的是,人家在自己地盘出了事儿,他这个导演还能全身而退?星创首当其冲就会来问责,至于制片人那边儿肯定会百般讨好,真的是焦头烂额。
周远扫了身旁面色走马灯似变来变去的刘山,忍不住冷哼一声,“刘导,您别着急啊,咱们还等着您拿主意呢。”
刘山见周远面色不善,刚忙陪着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作为导演负主要的责任,一定会妥善处理,维护好洛染小姐的权益。”
“您心里有数就好,王主任那边我可以先压一压,但我可不敢保证我们星创传媒那边的艺人办公室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所以,您最好谨慎一点儿,在这个关口,就别再发生意外了。而且,我们需要剧组马上出示一份事故认定书,好确定到底是谁的责任。”
“是是是,周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在此期间,就请洛染小姐好好养伤,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剧组的人处理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表明一下态度,我和洛染小姐一定会密切配合剧组,尽量让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好好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处理了。”刘山转过身去,却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周远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刚才那番话已经明确把他的后路都堵死了,就算洛染受了重伤,这个角色是一定不能换人了,而一旦洛染对剧组产生了什么意见,拒绝拍戏,他这部戏可就彻底砸手里了。
洛染有星创这个大靠山,自然有恃无恐,可他就惨了,以后想再筹资拍戏可就难了。
看着刘山僵直的背影,刘冰冷哼一声,“周哥,你就这么简单地把导演放走了?洛染姐可是粉碎性骨折,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戏怕是拍不了了。”
“他虽然是主要负责人,但这事的确是个意外,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再说了,不怕他耍花招,这部戏我们星创可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投资,要是真惹恼了领导层,换了他这个导演也未可知。”
“话是这么说,可这真的是意外吗?前几天剧组里有些人一直针对洛染姐,我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周远点了点头,“刘小姐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查查。”
“有些事,女人的第六感再准确没有。”
星创传媒。
已经是午夜两点,陆冲刚参加完一场酒局,看了看时间也不准备回去了,直接让司机开到了公司。
他的办公室有五十平米,厨房,卫生间,衣帽间应有尽有,这是当年他公司上市后特意命人打造的,为了犒劳自己三年来一直吃住在办公室的辛劳。后来,他发现,这不是奖赏,反而是自己给自己刨了个坑。自从办公室落成那天,他不止晚上不回家,白天也不回家了。
回到办公室,陆冲快速冲了个澡,却一点儿睡意也没了。他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习惯性地查收了一下邮件,却发现周远的一封邮件正闪闪发亮,刚一打开,一张医院的照片就弹了出来。
洛染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面色很是痛苦。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摸到了手机,电话响了十几秒,周远东略显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陆总,您好。”
“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到医院了?”
“奥,您别担心。洛小姐今天拍戏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不过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我六点的时候把事情的大致情况都发您邮箱了。”
“我今晚有应酬,刚看到。不是让你随时汇报吗?你没给秦秘书打电话?”
“我打了,可能秦秘书也忙,没告诉您。”
“现在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周远显然有些吃惊,很意外,一时没有回话,陆冲不免有些着急,“我问你话呢,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青山路218号,爱仁医院,住院楼2栋十层2009号病房。”
陆沉挂完电话,随便扯了两件衣服穿上就要出去,可就在他即将推门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声音,不过是公司里的一个小艺人出了意外,自己一个没亲没故的总裁大半夜的着急忙慌去干什么?出于责任,还是为了萧雨?一时半会儿,陆冲也有些迷惑了。酒精又上头了,陆冲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没来由的让他想起在吴芳家的那个夜晚,那个人在深沉夜色中柔弱又倔强的背影。
第二十五章
凌晨三点,陆沉面色铁青的看着周远递过来的医疗诊断书,右小腿部分粉碎性骨折,肌腱损伤,几个小骨错位,如果不能矫正,还需要做个小手术。前前后后算下来,洛然大半年的行程算是基本废了。
陆沉越看却生气,最后忍不住把资料甩在周远脸上,“废物,我要你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