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后与贵妃进来,原在寝殿的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跪倒在地迎接。
“哟,臣妾这两天身子不爽快,都没能去给皇后请安,许久不见,倒是怪想念姐姐的。”贵妃仿佛是没看见地上跪着一圈人,倒是先和皇后寒暄起来。
皇后听她这么一说,淡淡一笑,贵妃自得宠于帝前,便三天两头称病不去碧梧殿请安,她都已习以为常了。但也不得不接贵妃的话“贵妃可要当心身子。妹妹平素侍奉皇上最是得力的,但今年宫里进了不少新人,总有那么一两个好为贵妃分劳的,等贵妃闲了便来碧梧殿陪我饮茶听曲。”
贵妃平素最恨的就是别人分她宠爱,听到皇后这么一说,颇有些牙咬切齿“新来的到底年轻不懂事,难为会惹到皇上不开心。皇上还是最喜欢我侍奉在侧,我便是再累也不好推脱这差事的。”贵妃顾卿卿虽已年过三十,但还是有一股子小儿女的娇态,嗔怒嗔喜之间并不让人讨厌。
“好了,瑶嫔还跪在地上呢。都起来吧。”皇后上前亲自扶了瑶嫔起来。
“哟,你看我,年纪大了,忘性大。净顾着和皇后叙旧,倒忘了瑶嫔。”贵妃摸了摸发髻边簪着的双鸾和鸣点翠步摇,懒洋洋的说道。
瑶嫔赶忙说道“嫔妾卑微,不敢有劳皇后,贵妃。”
各自的贴身宫女将三人搀扶着坐下。
而阿圆和蓝掌药因为此时不好退下,便和扶风阁的宫人一起退至瑶嫔的身后。阿圆悄悄望了一眼蓝掌药,却发现她微垂着头,双手紧握,明显是在竭力忍受。
阿圆明白,蓝掌药如此,只怕是因为见到了皇后。当日重华宫偏殿的谈话,镇南王妃蓝妙之死,那顺福虽没仔细明说,但阿圆也知道那场大火恐怕和定国公薛氏一族脱不了干系。
而皇后作为定国公长女,镇南王侧妃之姐,到底在当年那场旧事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阿圆也不好说。
不过皇后长得也真是美,阿圆只悄悄的抬起头瞄过一眼,便被震慑到了。这长相气度大概就是书上写的那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若瑶嫔是夏日白荷清丽脱俗,贵妃是怒放海棠花开似锦娇美动人,那皇后便是花中之王,绝世牡丹,雍容华贵。
“听说瑶嫔有孕,我便来看看,如今你这肚子可是揣了宝贝疙瘩”贵妃开门见山“哦,对了,近日里内务司送来了些极品毛尖到我凤藻宫,便带了些给妹妹品茗。秋露,给瑶嫔上茶。”
贵妃身边的人实在训练有素,不过一息,一盏热腾腾的茶水已经摆在瑶嫔的案前。看得出白如霜实在有些紧张,“贵妃娘娘实在客气,嫔妾愧不敢受。只是今日嫔妾睡得有些不好,太医叮嘱了要少饮茶。”
“哎,少饮也不是让你一口都别喝。再说了太医院那帮老家伙惯得是听风就是雨,病都往大的说。”贵妃把玩着手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瞟了一眼白如霜“我巴巴的送来极品毛尖,瑶嫔要是一口都不喝,这是看不上我凤藻宫的东西呢,还是疑心我要在这茶里下毒害你呀”
说完,贵妃便自己捂着嘴笑了“你说是不是呀,皇后。”
瑶嫔听了贵妃这话,知道推辞不过,只得拿起茶盏,却又迟迟不敢揭盖喝茶。额头上已然出了许多虚汗,拿着茶盏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直直的向皇后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