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扶风阁出来,阿圆还觉得全身发冷,这后宫争宠的伎俩竟然如此阴毒诡秘。
“姑姑,我从不知道,这衣服上还能下毒的。”阿圆跟在蓝掌药身后,想了半天还是开口询问。
蓝掌药面无表情的行走在甬道上:“阿圆,原本你还小,我不该和你说太多的。”半天,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望向幽深的后宫深处,蜿蜒的宫室鳞次栉比,好似一头嗜睡的巨兽,一待睡醒便要张开巨口吞噬一切。
“若我猜的没错,应当是将那番木鳖的种子,捣碎成汁成毒液,然后将云雾绡所用的蚕丝日夜浸泡。那白良媛将云雾绡的裙子穿在身上,毒素便从肌肤渗透,进入体内。不消几日白小主便全身无力,嗓音嘶哑,精神混乱最后发狂致死。”
阿圆听了,“姑姑,那下毒之人如此胆大,竟不怕行迹败露。”
蓝掌药苦笑一声“阿圆今天,今天若不是你嗅觉灵敏,又怎么会发现是这云雾绡有所古怪呢。衣服穿了总要浆洗,待白良媛穿完了衣服,洗掉晒干,这下毒的证据也即刻灰飞烟没了。”
沈圆听了连连点头,也确实,刚刚在扶风阁里面,那件已经穿过洗完的织金云雾绡襦裙上的味道已经极淡了。等三件衣裙都轮番穿过洗完,恐怕那白良媛早就被番木鳖之毒弄得神志不清再不受宠了,而原本作为下毒证据的衣裙也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就算皇帝想要帮白良媛调查也只能是无功而返了。
“而且她敢下毒,便是算准了,白良媛就是知道也不能拿她如何。要知道这后宫,多得是帮她顶罪的。”蓝掌药幽幽的一声叹息“你知道,这事情如果撕破脸,闹出来,是谁先死么。”
阿圆听了一愣。“没错,就是尚服局里帮白良媛制作云雾绡裙子的绣娘们和扶风阁上下的宫女太监。一旦事发,他们就是替罪羔羊”阿圆听了心中升起了悲伤的感觉。
“姑姑,那白良媛的嗓子还能救么。”想起刚刚白良媛的样子,似乎在乎自己的嗓子比自己的性命还甚。
蓝掌药继续往前走:“番木鳖种子剧毒,若是从口服下,早就呼吸急促窒息而死了。还好白良媛只是从衣服上接触到,毒素由肌肤而入,毒性便浅。回去开上几服药,身体应当就能恢复如初。只是这嗓子……”蓝掌药摇摇头“这马钱子之毒主麻痹,白良媛咽喉受损,恐怕恢复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怕不是再也唱不了歌了。”
阿圆一听这话,不由得情绪也有些低落。她虽与扶风阁的白良媛素昧平生。但见那白小主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只是生的娇媚可人,嗓音曼妙便被要辞别家乡父母来到宫中,如今不过才受宠几日便被人暗算,失去了自己的歌喉,也是去了未来得宠的依仗。
“这宫里的得过天子恩宠的娘娘,这些年也见了不少。有的莫名其妙死了,有的被人谋害疯了病了,有的谋害别人被打入冷宫的。”蓝掌药神色淡淡“那白良媛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也不是下场最凄惨的那一个。她不会是唯一一个,也永不可能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