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奶番外。)
当管理者九踏上这片乱山平野的雪原中的第一步时,就被干燥凛冽的寒风凌乱了他剩下的唯一一点期曦。
本来在身后的那片广袤无垠的群山里,虽然千山万径一片死寂,黑石嶙峋的山体也长不出半颗枯草,至少还是可以看见青和黑色堆砌组成的山体成片,总还能领略到塞北独有的那种坚韧不拔的刚毅性格。
本来也很想见识见识这里因是最接近天堂而被人称作圣地的崇山峻岭。但是转过那座仿佛横贯在生死界限的山峰时,一派惨白皑皑的雪山就呈现在眼前了。
那完全是与高贵洁白昂然对立的景色,无论是像刀锋一样锐利的满透坚硬色彩的悬崖绝壁,或者整体里杀满天地的凌厉的轮廓线条,无不露骨侵染出一派死亡之景。
在死青色的云下,天边如绸缎般晕染扩散的霞光残照应该是这里唯一美景。
蓝天最是晴明,寥廓寒风上九霄,万里碧空如洗,无边无垠。
使劲裹了裹身上厚重的袍子,刚刚和火炉生离死别过的管理者九抑制住杀人的冲动一脚踏入冻硬天地的苍茫雪原里,他成了这千山万壑里唯一移动着的小点点。
走过刀削斧砍的尖锐峰棱,无声行过山体徒折的壁立千仞,管理者九在一块巨大山石上找到那个人,他站在石头最高处,看见自己,立刻滑下来,从最凌厉的石角上一下纵跃上险赫的陡坡,脚下撕开的那道雪沟又如曲折蛇行,惊险地闪避过乱石和障碍,快速的滑行在管理者九面前半米稳稳刹住!
然后那个人说:“你来晚了。”
!
管理者九立刻就怒了,脸上的风平浪静不时有暗涛抑制不住,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话他绝对要给这个笑嘻嘻的管理者五一记亲密重拳。
“不要理这家伙。”山石上又有一人起身站立,寒风鼓舞,她一身红衣猎猎鼓荡,发尽后扯,是一张比雪山还苍白的俊朗面孔。
“怎么在哪你都要插我一嘴啊?”那个嬉笑的人一把把指头怼住管理者九的鼻子说,“难道我比这个裹得跟个胡萝卜一样的家伙都让你讨厌吗?”
无顾躺枪两次的管理者九登时太阳穴上一根青筋就突突暴起了。
“也是,”红衣服的管理者六说,“都快把自己裹成粽子了,真是奇怪。”
“你们才是真的奇怪好不好!”管理者九再也抑制不住,风平浪静下面的惊涛暗涌立刻翻成波涛跌宕,于是心中不平直如黄河流水滔滔不绝,“好好的我在家待着你们一句话就给我叫来了,不说地方竟然选在这种一个喷嚏还没落地就变成冰珠的鬼地方,连人都没有到齐!还有,告诉我”一指管理者五,“你叫我来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哇,我们多久没有一块看过日出了?知不知道那个冰雕玉砌的洁白世界给人叫作什么?叫圣地啊!世上最圣洁的颜色是白色,世界最美丽的地方是没有被人类污染和改变过的,而这全部,在那片冰封雪盖的天地里完全体现!这就是你说的美和圣地?这简直就是一片死亡之地!”
“额……”管理者五尴尬地笑着用食指挠了挠脸颊。
“还有,这里可是零下几十度啊!天山积雪万年不化,都快冻成岩石了,像我这样的貂裘厚裹才是正常吧?比起我,你们这连皮肤都盖不完的一层薄布不怕冻死?你们才很奇怪吧?不,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根本就是怪物才对啊!”声音如吼,震得远山默然不敢语,身边石上一块积雪“呛然”滑落。
“额,”管理者五说,“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吧?你看,我手都拧白了你都不觉得疼。”
管理者九低头一看,那货右手正在自己屁股上!
管理者九气的一巴掌把他呼出去整个人都虚脱在一块和自己差不多的石头上不住喘息。又问:“其他人呢?”
“额,”管理者五小心地指一指管理者九,说,“有一个,就在你身边……”
管理者九吓得一下跳出去,但见石头从中间细密爬开无数裂痕,里面红光大盛眨眼爆炸开,管理者八拿掉肩头一块碎冰说:“我来了三天了,前天一场暴雪把我冻成冰石。”
管理者九心里无限怒火如雨乱下,看看!全是怪物,都冻三天了还一脸的兴奋!吃兴奋剂啦?眼睁这么大?还笑?多高兴!
“四个了,那四个呢?”
石后一声吆喝:“这里!”
一众转过去,见那个在雪地上奋力刨坑,两米长半米宽的坑,刨完一个,正在刨第二个。
管理者五最是好奇,问:“你在干什么?”
刨坑人管理者三嘿嘿一笑,说:“刨坟!”
“今天有人会死?”管理者五问。
“至少两个。”管理者三说。
“你叫我们来的时候可没说让我们送死!你说就是一场演习!”
“不这么说……你们会过来陪我玩儿吗?”
管理者五转身就走。但是一声严肃的带有命令语气的声音叫住了他,“不准走!”
回头看,是那个终年呢子军装不离身的管理者十,他是个最称职的管理者了,这从他的穿着可以看出,只有黑白直线裁出的样式是庄重严肃的代表,金色扣子闪耀出军人荣誉的特征,秩序是世界最重要的组成,而他一直是循规蹈矩的忠实守护者。
他的年纪是三十五岁左右,带着终年训练出来的刚毅和结实,身材魁梧,贴身的制服上每一个棱角都给他杀得笔直,到处显示出他的精神和为人。并且据说,管理者的制服是他亲自设计。
他对所有人说:“这次演习是必须遵守的命令,如果其中出现越界行为,我绝不坐视不管。”
管理者八笑笑,说:“只要能让我烧个痛快,死或不死,都没有一点关系。”
管理者五暗骂,疯子!
这时候管理者四从远处一路奔袭,折转过几个山峰跳上一块巨石,说:“不用怕,他的坟是给我和他自己挖的。”
“怎么说?”
管理者四用没有表情的脸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你们知道,今天,我们八个人是要到齐的,所以说……那个家伙,当然也要来的。”
“听说他是个怪物,真正的怪物!”
“倒……真有些期待了呢。”
“所以啊,”管理者四说,“管理者三是这里最弱的,他当然最可能被杀死。”
“我不杀人。”管理者五说。
管理者十点头赞同,管理者七不置可否,管理者八嘿嘿阴笑。
管理者四继续说:“我可是只和强者交手!如果他真的是个怪物,我应该就会给他吃了,如果他不是……”管理者四用舌头舔舔嘴唇,莫名其妙笑起来,“也许他会给我吃了。”
管理者五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说:“等他来了就快开始吧。”
“已经开始了,”管理者六说,“对了,今天的题目是刀!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跑题哦。”
“刀?”管理者五一脑袋浆糊,“你和管理者四是水属性,可以把血凝结成刀,管理者十是金属性,能有一把金属的刀,那我们呢?我是土属性,管理者八是火属性,管理者九是木属性,还有管理者三……他是什么属性来着?咦?你们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因为……演习已经开始了啊。”管理者六说,“我得一分了。”
“啥?”管理者五突然眼珠爆突,脸色狰狞,随即一口鲜血把雪地烧出一个红色的大洞。身体立刻不能动了,他看着管理者六说,“我没看见你出刀!”
“你会看见的。”
“为什么是我?”
“谁让你老缠着我。”
管理者五点一点头:“好!管理者三,我非得谢谢你,你不让谢都不行。”管理者五跳进了属于管理者三的坟。
“他死了。”管理者三用左手食指把右手手腕的动脉划开,血喷如柱,竟然在空中聚而不散,慢慢形成一把一丈多长的血刀。
“人总要死。”
“所以你可以杀了他。”
“所以你也可以杀了我!”
远方天空风云变幻,瑰丽霞光突然遮天蔽日,于空中七彩变换,那炫光从云中直射在白色大地,巨大的七彩光轮落回变换,红绿乱转,正如一众人心难测,脸上或残白或红怒,不知悲喜。
突然一道闪电在乌云中霍然大亮,雪山连天,一片狼藉翻滚,正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管理者三嘴角噙住一丝冷笑,纵身跃起,手中血刀两手交握,遥遥轮起。
天光忽暗,血红炫光轮转着闪耀在血刀刀锋,映红了半个天空!血光如轮,映照着漫天猩红杀气,一瞬间就在管理者六眼里无限放大。
那是正午的北方,阳光明媚在远峰雪原闪耀刺眼白芒,忽而团团乌云冲落玄天,呜呀呀直压山顶。
管理者六扭身急旋,红衣如练霓裳乱舞,手中一道血光一闪即没,锵声刺耳,管理者三手中血刀往上荡开,然后他的整个人徒然翻身后退。
亮白色雪原的背景上,几十道红色直线与其擦身而过。
“原来如此!”管理者三说:“你自知人身体里的血液有限,不化体积巨大的刀剑,竟然做成如针细致,暴雨梨花一般当暗器使用!”
“猜得对!”
“可惜……”管理者三手上血液滚滚冲落进血刀里,血刀立刻又爆长半丈,“只会耍小聪明走捷径的人不会明白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才是真正无敌无双!”
管理者九又倒霉的遇见管理者十这个不得不打的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