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志已经把胡髭收拾干净了,穿了一身月白道袍,外面一件靛蓝披风,头戴四方平定巾,与其说他是一个商人,不如说现在更像一个燕居家中的士大夫,手中的折扇让他多了几分儒雅。少了几分少年时的那种锋芒毕露,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世故老成。
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过这是他的家,哪处院落都可以随便进。
“老爷。”如意停了下来,把扫帚放进装落叶的筐里,低眉顺眼地向他道了一记万福。
她还没有收拾好心情,现在不想见他,但既然他来了,毕竟是家主,礼数还是要有的。
“你……”柳承志本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她骂他,哭着讲述她这些年的委屈,甚至是愤怒地赶他出去……可现在她如此乖顺,竟让他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说:“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如意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开头却是这样的俗套。
她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想必这些天他从周妈和吴槐那里也了解到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了,这样还能算的上“好”的话,那“不好”不知道该要何等的悲惨了。
她不想回答他,怕一开口自己会情绪失控,又拿起扫帚继续低头扫地。
“我问你话呢。”见她没有回答,柳承志显然是不太乐意的。
他承认是他当年负了她,害她受尽了委屈,母亲这些年对她的安排也有失妥当。但是他回来了,他想给她一个交代,甚至可以……甚至可以把她扶正,做名正言顺的柳夫人。他一直记着他们的“结发之约”,这些年他没有其他女人,心心念念想的也是她。
如意继续扫落叶,头也不抬。
柳承志忽然抓住她的肩,把她抵在墙角那棵大槐树的树干上:“如意,我回来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