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魏嫔

皇后娘娘贤德,纵使失了宠,到底也不曾克扣她的衣食。可是如今,皇后逝世,她似乎没了庇护所,在嘉贵妃和纯贵妃有意针对下,内务府彻底怠慢延禧宫。如今的延禧宫,只能靠着往日皇上赏赐的东西过日子了。

直到今年九月,她在寿康宫看见了璎珞,这个族中的灾星,反骨。按照族中排辈,她该唤璎珞一声姐姐。她刚进宫时,就已经听过她的事迹了,只是还未曾找过她。刚得宠那会子,她常常去给皇后请安,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她竟未曾与璎珞碰过面。

“魏嫔娘娘深夜造访奴才寒舍,有何要事?”璎珞看着自己的这个族妹,心里很复杂,当年姐姐遭人杀害,族中几乎无一人同情姐姐,大多像个长舌妇一样对姐姐冷嘲热讽,族里的长老们更是叫嚣着把姐姐除名。唯有这个族妹在姐姐的灵前哭过,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安慰过。可以说,这个族妹是她当时唯一的温暖。

可是,这个族妹成为了魏贵人,她便不想在与这个族妹有任何联系,她恨,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族妹,而是因为,这个族妹既有一张与她很像的脸,又有比她温和顺从百十倍的性子。这算什么?这算是温顺的魏璎珞吗?

“姐姐言重了,我一直想找姐姐,只是姐姐如今忙得很,平日里多有不便,只得深夜造访。”魏嫔低声下气的,好像不是来找人的,而是来请罪的。

“魏嫔娘娘若是来找奴才叙旧的,那奴才只能得罪娘娘了。请娘娘回宫,奴才恕不奉陪。”璎珞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下了明确的逐客令。

“璎珞,主子真的很可怜。你看”珍珠眼含热泪,卷起了魏嫔的袖子,“娘娘平日里谨小慎微,走出门儿被嘉贵妃明着欺负,被纯贵妃暗地折磨。关上门儿被那些拜高踩低的狗奴才践踏。璎珞,你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求你,帮帮娘娘吧!”珍珠哀求道。

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璎珞震撼的同时,心也渐渐软了下来。“这你到底是延禧宫主位,怎能任人宰割?往后,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妹妹,我可丢不起这人。”璎珞关上门,然后一把拉过魏嫔的手臂,仔细的检查一下手臂上那一道道惨不忍睹的伤口。有擦伤,有鞭伤,还有一些掐痕。总之,原本玉白的手臂上,五颜六色,万紫千红。

“今日你来找我,是要与我说什么?”璎珞从柜里子找出了太后赐下的金疮药,借着烛光,为魏嫔上药。

“姐姐,我实在是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如此待我,我无心争宠,只愿求得一方净土,安度此生。实在不知,如何碍着她们了?”魏嫔声泪俱下,颇有西子捧心之美。

“无心争宠?一方净土?安度此生?呵呵!”璎珞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看着一脸天真的魏嫔,她厉声说道:“魏璎娟,我记得从你乾隆八年进宫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吧!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个紫禁城不是繁花似锦的庇护所,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十八层地狱。你若没有他的爱,你若没有他的宠,那你所求的一方净土谈何而来?安度此生,那更是一个笑话。”

“我我”魏嫔想着这半年来所受的前所未有的委屈。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起来。

“不准哭!”璎珞低声喝道:“只有软弱无能之人,才会因为过去所受的苦而哭哭啼啼。”

“姐姐!我真的要争宠吗?”魏嫔被璎珞吓住了,她一面擦干眼泪,一面竭力制止自己想哭的欲望。

“当然!你不只要争宠,你还要走进皇上的心里,至于怎么做,我教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流眼泪。”璎珞替魏嫔擦干了留在面庞上的最后一滴泪,心里的计划线路愈加的明朗。

偷偷把魏嫔主仆从寿康宫送走后,璎珞回到了房间,抬头望月,似是在对月亮说:“是否是你把珍珠送到了魏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