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走到了这水莲居的宋晖,站在一旁的树荫处静静的看着这母女同乐的温馨场面。
秦舒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长长的秀发让宋乐安只用了一条白色的绸带捆绑起来,头上别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小花,一张清丽的秀颜上满满都是笑意,眼睛一直弯弯的看着宋乐安,不用细看也知道里面定是满满的喜悦。
这个年纪的秦舒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剩下了都是岁月的温婉,在漫长的疯病岁月里,她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平,此刻心思净得像个孩子一样,在她的眼中就只剩下宋乐安一人了。
多年前他和秦舒也是一对恩爱的眷侣,自从在京都初初见到她的那一日起,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交付给了她,她青春活力,不像普通的京都贵女一般总是循规蹈矩的遵守着礼仪,她总是很欢喜的样子,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糕点,就算惹得她恼怒了,只需要一点美味的糕点就可以哄得她开怀。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背叛自己?自己对她爱得有多深,而在知道那件事以后自己就对她恨得有多深,可是现在,她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忘掉了一切,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忘了,爱也罢,恨也罢,都丢给他一人回忆。
宋晖并没有进去,而是等了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宋乐安翻着书不经意的问道。
“是,已经离开了”水若轻轻为宋乐安摇着扇说道。
“当年伺候我娘的人都查到了吗?”宋乐安问道。
“福伯从回府以后就私下里探查这些人,可是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当然伺候的那些相关的人都被放出府了,可是说是放出府,这其中的手段必定也是不为人所道的”水若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知道我娘现在是死是活”水若悲哀的说道。
水若的娘是秦舒身边的管事嬷嬷,也是从小就跟在秦舒身边的心腹之一,可是自从当然秦舒疯了以后就消失不见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对于这个最受秦舒看重的管事嬷嬷的消失,府中的人都说是被人害了,也有人说是她见秦舒疯了,然后偷了她手里的奴籍跟人跑了,毕竟如果有机会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背着奴籍过活。
当年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就只有让他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可是秦舒已经疯了,叶氏和宋晖?怎么可能会从他们口中听见真话,而剩下的就是只能从当年伺候秦舒的人查起了。
“只要还活着,总会找得到的,当年的事,我一定会查清的”
宋乐安合上了书看着在一旁欢喜的吃着葡萄的秦舒。
其实当年的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查,上一世她回到宋家的时候秦舒就已经被害死了,自己也活得一塌糊涂,自己都过得不明不白的,知道一步一步被人推向深渊,怎么还会想着去调查这件事,可是自从醒来以后她知道当然的事就是她和秦舒悲剧一生的源头,也是她这两辈子都无法逃离的。
看宋晖对她的态度就好像她不是他亲生的一样,如果说冷漠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态度她还可以理解,毕竟这世上又哪里来那么温情无处抒发,可是宋晖看她的眼神却是深深的厌恶,就好像自己的存在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污点。
但是他对秦舒的态度却又是不明的,他明明是想要靠近她,可是却又仿佛有什么刺插在她和秦舒之间,让他对秦舒视而不见,甚至纵容叶氏对秦舒的迫害。
还有叶氏如果秦舒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被宋晖厌恶的疯子,又怎么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弄死秦舒,不断的折磨她,这一切都说明秦舒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威胁,所以她才要费尽心思的除掉她。
过去的故事就像一块已经结疤在过去那些人心间的伤口,所有人都想着用岁月来掩埋这段故事,同时也掩埋秦舒和她。
可是凭什么,秦舒和她已经因为这件事毁掉了一生,这辈子,就让她亲手把这块疤撕开,狠狠的挤出里面深埋多年的脓水,让他们也尝尝这种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