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毫无胜算的战役中,唐振是最疲惫的。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所以,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敌人。
唐振到律所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工作了。他像平时一样走进二楼的办公室,然后拨通了ava的专线。他疲惫的说:“让小小姐上来一趟。”
清晨暖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亮了整个宽阔的办公室。
随着加湿器的运作,屋里好像有着冉冉上升的热气,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温馨。唐振坐在大靠椅上,仰着脸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这时候的阳光非但不刺眼而且很舒服,可他却皱起英俊的眉头。他闭着眼,静静地呼吸,像熟睡着了一般。直到听到开门声,才缓缓撑起疲倦的双眼。
李缇萦一进办公室就唧唧歪歪的问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师傅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昨晚妈妈找他为什么没回家。唐振听着她叽里呱啦的一顿轰炸,眉头更加深了,他无奈地扶额。指指咖啡台,让李缇萦先去冲杯咖啡。
看着李缇萦渐渐走远的身影,才忽觉松了一口气。
喝着热乎乎的咖啡,唐振才觉得清醒了一点。他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旁,望着窗外淡淡地说:“童童,今天帮我去看看你师傅。”
李缇萦并未察觉到小舅话里隐隐的情绪,只为不用上班而高兴坏了,假装无辜厚脸皮的说:“小舅,我还要上班呢!”
打她一生下来,唐振不用想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她闹,于是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工作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缇萦拿了圣旨,心里好不激动,抬起脚就想走。她打开门,刚想跟小舅道别。却听唐振担忧的说:“照顾好你师傅,她心情不太好。”
李缇萦握着门把的手忽然一松,着急的又折回来追着问:“小舅,师傅到底怎么了?你这样说,我不敢去了。”
李缇萦说的的确是实话,她最爱的是师傅,可最怕的也是师傅。就今天这样,她是万不敢去的,她害怕她把事情搞砸,弄得收不了场。
唐振转过身拍拍她的肩,安慰的说:“没事,出了事算我的,也没什么大事,放轻松。”李缇萦怎肯作罢,但又着实有些放不下师傅,最后只得鼓起勇气回到办公区收拾东西。
唐振一直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着,直到看到李缇萦走出律所才回到办公桌前。
一直以来,唐振都太了解初心了,但有时候熟悉不一定不陌生,他和初心,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聊天。他们很熟悉彼此,熟悉到他可以从初心一个无意的眼神便心领神会。但他们又很陌生,陌生到他永远走不进初心的心。
就像昨晚,看着初心强颜欢笑的关门后,他并没有离开。
隔着厚厚的门板,他仿佛看到了初心被泪水打湿的面容,那么的无助与绝望,他想借她靠一靠自己宽厚的肩膀,然后轻轻的抚摸她的头。他想敲开门抱抱她,却又害怕看到她故作坚强的苦笑。可事实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她隐隐的哭泣。
他的心里没由来的疼,疼得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更挪不开一步。他知道,初心需要的,不再是时间,而是自己不甘的内心低头。
在他的心里,初心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他在她最伤心的时候离开,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她。相反,他是有多么的在乎她。在乎到以至于他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让她难堪。
他认识的初心一直都对外界的一切不上心,好像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如果社会跟她还有一点的挂钩,那可能就是工作了。
可昨晚的初心明显不一样,她的情绪波动很大,仿佛什么触到了她的逆鳞。唐振很善于观察,他知道初心的逆鳞不是宋雅乔,便是和宋雅乔相关的人或事。虽然,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宋小姐一无所知,可他看的出来,她绝对不简单,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富小姐,她是一个极具野心与工于心计的女人。毫不夸张的说,她将会是初心今后道路上最大的敌人。
唐振发誓,只要自己还在乌城一天,他就绝不容许初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