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那个蠢货闭嘴。”巴格面色不善。
迪奥菲洛斯叹了口气,去马棚里通知吟游诗人他的弹拨琴能可能要被东家折断,这有效的止住了接下来可能的歌声。过了许久,酒馆中响起如同楚德湖般清冷高亢的嗓音,那声音急促连绵,忽然之间年轻的皇帝不再想留意那微带罗斯口音的威尔士语说了些什么,他只是站在雨中,欣赏着那个自称苏季斯拉夫尔的少年抑扬顿挫的节奏和悦耳的语调。
雨神都和着那语调的节奏,将雨水倾注在德维得的街头。
也许过了一刻钟,也许只有五分钟,总之当巴格和他的随从们悄悄步入酒馆时,他们看见所有农民都站在那里,而酒馆里仅剩的完好油灯现在都被围成一圈放置在一张桌上。那桌面的中心站着那夺目的罗斯少年,亚历山大左手中拿着鹿皮手套裹着马鞭,但他没有抽打任何人。他蓝色的双眸扫视过全场,在巴格的脸上微微一顿,接着另一只手高举起酒杯,里面是金黄的蜂蜜酒:
“为了你们!”
年轻的皇帝不能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就宛如魔法的奇迹,突然间那些刚才还大打出手的农夫们就开始抱成一团呜呜大哭起来。如果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那么在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或者酒瓶,甚至还有酒桶庆祝以后,当场还有两桩世仇家族间的婚事被敲定了,就好像他们本身就是相亲相爱的不列颠尼亚模范家族似的:
“祝您长命百岁!”他们对那罗斯少年喊道。
过了一会儿,亚历山大轻快地跳下了桌子,巧妙地避开人群走到了巴格面前。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微微扬起了牛奶般洁白的脸庞。巴格打量了一下少年,不得不得出他的身高很快会超过自己这一结论。在得意之中,罗斯少年那原本如冰霜般的冷漠似乎消融了:“您是迪奥菲洛斯先生的被保护人吗?”
被提到名字的希腊人几乎快把脸埋进他的帽子里去了;胡子和年纪一样的大的乌伯托就不会这么干,大团长将浸透了水的毡帽抓在粗糙的大掌中拧干;切嗣无论何时都像巴格的影子,而这影子的主人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我想冒昧地请您引见我们给不列颠尼亚的间谍总管,”亚历山大说道,“老实说,我希望绕过迪内弗尔宫殿那绕了三圈的觐见者们的队伍,见到巴格陛下。当然,请您不要推辞为您的辛苦准备的一点酬劳——”说着,他的手就要去摸他的钱袋。
迪内弗尔宫是巴格新迁都城的皇宫。
巴格的眉毛微微一动。
“戒指。”
他说道。
“对不起,您说什么?”罗斯人惊愕地问道。
“我不要别的酬劳。”年轻的皇帝说道,“您的戒指,我可以直接引见您见巴格。”
亚历山大左手一紧,他纤长的食指上确实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宝石蔚蓝,戒环纹样古老。以巴格锐利的眼睛早已看出那是名门家传的物件——比如说留里克家族。
“这对我而言很重要,”罗斯人说道,将宝石的一面转进了手心,“但我可以送给你一件同样贵重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