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轻点儿!”陆依曼不满地嘟囔着。她一方面理所应当地享受着父亲的关怀,另一方面心里在暗暗打鼓。变态老吴说过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帮助,而且他说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哎呀算了算了你别揉了。”陆依曼不耐烦地推开陆师长,“要是被那个变态看见,我又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什么变态?”陆师长不解。
“吴泽,他是我们队长。啧,说了你也不认识。那变态老吴不准我们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否则回到营地他又要变着法子折磨人。”陆依曼边说边穿鞋。
吴泽?这名字陆师长太熟悉了啊!这不就是那个混小子嘛。陆师长禁不住笑出来:“怎么,你害怕他?不可能吧把我这个师长都收拾的没话说的列兵陆依曼居然也怕一个区区少校?”
“你少满嘴军衔!列兵怎么了?列兵也是兵!”陆依曼起身要走,却被师长拦了下来。“别怕,今天没有父女情,只是我这个师长关心一个小同志。你回去了也不用怕,吴泽那小子也就是吓唬吓唬你们这些新兵。他这个人啊,野起来比你还难管束!”
一说到吴泽仿佛打开了师长的话匣子,陆依曼被拦着不准走只好托着腮帮子听他讲吴中队的光辉事迹。
“那一年他刚进特种大队,赶上军区联合军演。呵,那小子以一敌十,最后冲进师部指挥中心居然启动了辆坦克!”
“有一次他带队去市里边解救人质,明明我下达的命令是只保证人质的安全,他倒好,公然违抗命令。为了保证不损坏群众建筑物,愣是一枪没开赤手空拳和歹徒搏斗唉,就因为这事还受了处分。”
“还有一次他们特种大队参与扫毒,在一个村子里和敌军交火,为了保护一条狗那小子伤的不轻啊。”
陆师长一直说到黄昏,本来听得陆依曼开始打盹儿了,突然她却一下子惊醒过来,跳起来指着陆师长:“我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吴中队故意派来拖延我时间的吧!?”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把咱俩关系保密得非常好。”
“不对不对,就算他不知道你是我爸,他也可以让你来拖延我!”陆依曼质问师长。
“呵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陆师长笑而不语地看着她。
陆依曼拔腿就走,又浪费了一天!该死的吴泽,我就知道他一定会给我设置重重障碍的!陆依曼穿过那片油菜花渐渐远去。
“依依,下次去纪念你母亲就摘这儿的油菜花吧。告诉她,是老陆送的!”陆师长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喊到。
“师长,你干嘛不亲自去?”司机小张不解地问到。
“唉,是我对不起她。我这一辈子就待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所以才种了这片花,让她陪着我。”
吴泽坐在监视器前看见陆依曼一个人离开,放心地叹了口气。大队长说得对,吴泽舍不得让陆依曼这么好的兵离开,可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看见陆依曼倔强逞能的样子吴泽就生气。
“吴中队,您看”马班长试探着吴泽的脸色。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吴泽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把双脚敲在桌面。
陆依曼按照指北针的方向一直往东走,天越来越黑,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路。不过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陆依曼加快脚下的步伐。营地里有哨所,哨所在夜间会投放巡逻灯,陆依曼抬头环顾着四周的天空,如果找到哨所放出的光束,再朝光束的中心点行进就会到达营区大门。陆依曼看了看天空,估摸着应该是晚上九点过快十点了。营区哨所每晚十点钟正式开巡逻灯,大概等不了一会儿了。陆依曼立刻找了一棵比较高的树爬了上去。他们被蒙着眼睛带出营区那天陆依曼暗地里计算过车速和时间。卡车出了营地一直向左直行,大概行驶了两个小时后开始频繁的右转左转。呵,稍微一琢磨也能想出来这是吴中队为了防止他们记路想出来的办法。不过一直到卡车停下来,总时长不超过三小时。陆依曼在自己手掌上画了一个圈,圈的中心是营地,如果自己的推算没有错,他们的活动范围是在以营区为中心的半径两百四十千米以内。因为卡车的总体方向是在营区左边,所以陆依曼以营区为坐标这几天一直在向东走。人类的行径速度是每小时四至五千米,加上这几天陆依曼的绕路和路上耽搁的时间,自己应该离营区不远了。这也就是说营区哨所放出的巡逻灯陆依曼一定会看见的!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待巡逻灯的出现。陆依曼坐在树杈上警觉地望向四周天空,生怕错过了巡逻灯。她摸出背包里的鱼干开始大嚼特嚼。这变态吴泽一颗干粮都没有发给他们,这几天陆依曼叉鱼打野兔吃猪笼草,好在她机智地将捕捉到的鱼烤成鱼干一路带在身上,饿了可以随时补充体力,倒是不怎么担心食物的问题。
突然一束亮光划过天空!
“呜呜!”陆依曼嘴里塞着鱼干叫不出来,但她确定那就是营区的巡逻灯!
巡逻灯一圈又一圈地划过天空,陆依曼死死盯着最中心的亮点,一遍又一遍核实着指北针上的方向:东南幺幺零!那就是营区的位置。虽然看这亮光陆依曼估摸着自己和营区还有一段距离,不过黑夜中来自营区大门的亮光也给了她希望!她轻盈地爬下树,用手电照着指南针匆匆向东南幺幺零方向走去。
谢大鸟和卫生员爬上峭壁后就分道扬镳了,谁知道眼看着天快黑了,这两兄弟又相遇了。
“哎我说卫生员,你是不是跟踪我啊?”谢磊一边烤着山鸡一边望着向他跑来的陈京墨,“不对!我知道了,你是想吃我的鸡!”
“嘿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从老远就闻到你这儿的香味儿了,我一想,肯定是我家老谢啊,就跑来看望看望你。”卫生员嘴上说着看望谢大鸟,手却很诚实地扒拉着火堆,“哎哎,还有多久熟啊?”
“啧,手拿开!”谢大鸟用树枝打了一下卫生员蠢蠢欲动的小手,“这是我好不容易逮到的山鸡!你想吃?没门!”
“老谢,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啊!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卫生员根本没空理会谢大鸟,一心只想着烤鸡。
“躲开躲开!”谢磊把卫生员拨到一旁,小心翼翼地从土里刨出烤好的山鸡闻了闻,“嗯,真香!这才是正宗的叫花鸡嘛!”
“哥们儿,哥们儿,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卫生员眼巴巴地看着谢大鸟掰下山鸡的鸡翅喂进嘴里。
“嗯!好吃!这肉真嫩!”
“哥们儿,赏点儿呗。”卫生员可怜兮兮地戳着谢大鸟,可谢大鸟根本不理他。
“老谢!”卫生员见谢磊不吃撒娇这一套,便直接上手开始抢,“别别别,把腿儿给我!哎!腿儿!”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下鸡腿一口喂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说不出话。“嗯,好次!”
“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这是我的鸡!”谢大鸟抢不过卫生员,看着那么大只鸡腿进了他的嘴巴恨不得用手去抠出来。
“啧,你你真的一天没吃啊?”谢磊嫌弃又有些同情地看着卫生员。
“嗝”卫生员好不容易吞下鸡腿,满足得打了个嗝才擦擦嘴说,“你以为呢!我把你拉起来就急着赶路,谁知道我指北针丢了!在这个林子里转了一天,要不是闻到你这儿的味儿啊,我这会儿还在林子里晃呢!”
“哟,呵感情是我救了你啊老陈?”谢磊脸上大写着庆幸二字,“那好啊,我本来还愁欠你个人情咋整,现在看来咱俩扯平了啊!”
卫生员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见谢磊的话,反正他抱着烤鸡一头埋进去谁也不理。
陆依曼低着头盯着指北针没注意脚下的路,四周黑漆漆的全部都是树木的影子,她看也没看果断地向前买一大步——
“啊——”
陆依曼死死抓住一根什么东西,指北针和手电筒都摔下峭壁没了踪影。她听见旁边小石子簌簌往下滚落,忍不住骂出声:“我今天是没看黄历吧?两次踩空!该死!”
陆依曼只顾低着头向前走,却不想一脚踏入峭壁,还好慌乱之中她抓住了身旁的一根绳子才没摔个粉身碎骨。这大黑天的去哪儿找人救救她啊?陆依曼仅凭一只手抓住绳子,另一只手反过身后想摸摸背包里有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可是她手都快折了也没从背包里摸出个啥来。
“哎哟喂!”陆依曼甩甩差点儿折了的胳膊,她试探着低头想看看这峭壁有多高,可脚下黑漆漆全都是树影,陆依曼勾着脚尖慢慢往下滑了几米,总算是有个能踩脚的岩缝。这可怎么办啊?她四处张望着希望有人能路过,天空中营区大门的巡逻灯一圈一圈的晃着。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陆依曼大声喊道,“大鸟!卫生员!老黄!有人在附近吗?二爷!华子!救救我啊!小陆要没命拉!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陆依曼一个人挂在峭壁上快要脱力了,她只有脚尖能踩在石缝中,抓住麻绳的两只手早就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了。该死!不会要在这儿挂一晚上吧?陆依曼是背靠着峭壁,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稍微重心不稳就会摔下去。
深夜营区的监控室内吴中队还端坐在显示器前注视着陆依曼的一举一动。她如何找到营区的方向,又如何低着头不看路摔进了峭壁中现在吴中队咬着手中的笔帽观察着陆依曼左顾右盼的脑袋,可惜他听不见陆依曼的声音,不然吴中队一定会趁此机会教训一番她的。
“吴中队,要我们去营救她吗?”马班长也不好揣测吴泽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
吴泽看了一眼马森班长:“救什么救?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就让她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