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福松了口气,仰着头一脸天真地说:“我问了妈妈什么是农事,妈妈说农事就是我吃的饭菜,宁姐这几日胃口不好,真的吃不了,爹爹帮我说说,让艺祖不怪我可好?”
官家心中难安,看到故作儿女状的崇福,还是缓了缓脸色,轻声安慰崇福艺祖不过是在和她开玩笑,并不是在凶她之类的。
王贵妃在一旁的堂屋等了许久,才见官家一脸阴沉地走出崇福寝室,眼瞅着官家神色不对,她只好默默地跟在官家身旁,官家心中澎湃,崇福所言实在太过逼真、具体,使他不得不觉得艺祖这是在借崇福之口告诫自己。
翌日,垂拱殿上常朝的时间,众官员正打算入往常一般例行公事即可结束朝会。谁知朝会即将结束之时,官家突然问起户部这些日子以来各地赋税可还正常?
户部尚书望了眼何执中所站的方向,赶忙出列回禀说一切正常。
官家沉默地用手指扣着桌子,打量着下方的大臣,许久方出声,命令工部立即核查近两月来的所有农事相关奏章,着宰执、枢密院及其下属工、户部的相关一众官员不得离开,待工部核查结束后继续议事。
官家说完话就走,留下一屋的众人哗然,皆以为是官家得到了什么消息,围着近臣们问个不停。
工部官员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哪里还敢说话,赶忙告辞直奔工部衙门,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忙活开来。
这不查不知道,这么一查,还真是查到了许多问题。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官家面前就摆着不少因今年各地因春季干旱少雨而导致农事延误的折子。
不少折子有压在工部衙门有余月,但一直未被批阅的,甚至还翻出来几封某地知县的奏折,第一封折子上说当地干旱无雨、无法春耕等问题,到最后一封已经是说起当地民怨甚重,怕会引发民乱之祸,恳请工部加以重视,请求派府兵暂时派驻……
一般来说,这些奏折不说官家,工部都不会太过在意。可今日官家一看,不禁勃然大怒,令工部立刻核查该地情况,并限定工部三日内将各府农事最近的情况上报,若因核查不到而出现问题,工部一种官员全部降职。
说完官家甩手就走,工部尚书有苦不能言,出了垂拱殿赶忙回去,领着工部一众官员加班加点整理统计。有工部官员休息时还特地向尚书询问,到底为何官家突然会查起工部来。
工部尚书郁闷得摸着下巴道:“别说你们,我都还纳闷呢,方才左丞还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我哪里会得知?也真是奇了怪了,这官家难道是长了天眼了不成?我么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就突然起疑了……”
早上从玉华宫出来时官家还满脸乌云密布,这会已是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