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热闹,皇宫中也不闲着。
官家在鼓楼登高祭农,后宫内命妇们则在后苑中举办“挑菜”御宴。
宴会上,宫人们准备了许多瓷瓶小斛,斛中种植生菜等新鲜菜蔬。然后把蔬菜的名称写在丝帛、压放在斛下,让众人来猜。根据猜的结果,有赏有罚。
今年官家诏令郑贵妃主办御宴,后宫一时议论纷纷。宫中之人最会看眼色,诏令一出,所有人都对郑贵妃百般奉承起来。
崇福虽然也未接触过农事,但还有生活常识所在,等几轮猜菜名下来,准确率只在嘉德公主和荣德公主之后。
她看着这一群莺莺燕燕相互追捧,开始感到无聊,悄悄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手势示意静香上前。
“都快过午时了,爹爹和三哥还没回来吗?”崇福双眉紧蹙,有些焦躁地问道。
静香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此处,才压低了声音道:“董承刚刚让人带话来,嘉王已经进宫了,这会正在前殿。”
崇福点头。
赵楷伴驾去祭农,他回来了,代表着官家也回来了。她微微侧头,让静香回宫去准备些菜肴,用食盒装好。
崇福眼见着静香偷溜回去,不动声色地坐在位置上发呆。她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完全是因为前日姚鸿带进宫的两封信。
那日一进门,见姚鸿一脸严肃,她便知道肯定有事。也不避开他,打开杨桢的两封信一看,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索性当面问起姚鸿到底发生了何事。
姚鸿也不推脱,将杨家、蔡家以及那走马灯之事细细道来。
崇福听了,气极反笑出声:“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我倒是不知道,把灯赏给杨家,反成杨家之祸了。”
她气得都有些呼吸不顺,呼吸明显得一张一翕起来。崇福抬起头,挥退姚鸿:“多谢姚医官,回去见着桢姐告诉她,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杨桢信中所属内容很多,前一封是见张虚白之事,后一封是杨梓出事之后写的。
这两日,她四处在宫中打探消息,得知今日祭农求雨,张虚白会与官家同行。
想到这,她差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抬眼望了正在猜菜的几个妹妹,适时地与众人一起露出微笑,仿佛也乐在其中一般。
就这样,又多待了半个时辰,她才面露疲色地起身向郑贵妃请求提前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