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丫鬟捧着一个镂雕梅花纹三足银香炉,上前放到那丽人旁的小几上,“夫人,已经亥时三刻了。可要婢子伺候您洗漱吗?”
那夫人缓缓伸出一只手,丫鬟连忙上前用手捧着,扶着她去到了里间的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前坐下。
那丫鬟轻轻地卸下夫人头上的金步摇,取下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环。又有一丫鬟捧着面盆,“夫人,这是用栀子花泡的水,婢子为您净手。”
夫人盯着正擦拭的指尖,突然开口,“如意,你琢磨了一天,是想问我什么吗?”
那叫如意的丫鬟,正在为她把最后取下的首饰,装入一个嵌白玉宝石南瓜状的古董首饰盒,“夫人,如意不敢。”
一旁为夫人净手的丫鬟,抬头瞥了一眼如意,又低下了头。
夫人又懒懒地开口,“我还不知道你,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有什么就说吧。”
那如意放下手中的东西,在一旁低头垂手道:“是夫人。婢子心头有些疑惑,夫人如今是四品恭人,老爷也是从五品守御所千总,我们府里头的事儿每日那么多,夫人为什么还要答应知州大人,来做这次选拔女官的考官啊?”
这夫人,便是钱氏。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吉祥,你说呢?我为什么要应下这件事?”
那刚为夫人净完手的丫鬟,指过一个小丫头将水端走,自己则回身为夫人擦手脂。
这应叫吉祥的丫鬟,还笑着回道:“夫人当年是正三品的内廷女官,出宫时又有太后隆恩封为四品恭人,这么多年虽说远离宫廷,久居锦州,但是在我们锦州城,下到百姓上到知州大人,谁不尊称我们夫人一句恭人。所以这次的选拔考官,整个锦州是非我们夫人莫属,这是万分尊贵的表现。”
如意露出了然的神情,扶着钱夫人,坐上了床,吉祥点了一盏灯放在了床头,如意则又去整理床铺。
那钱夫人摩挲着,刚擦完手脂的手指,“吉祥,也只是说到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