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菁从警局出来时，外面变天了，天黑压压的一片，她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卡着了似的，闷得踹不过起来。

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她颤抖着手点了跟烟，一口烟呼出去的时候才觉得好了一些，柳香文最后的表情一直停留在自己脑海，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那一眼，饱含了太多深意，令她捉摸不透。

贺远之远远瞧见她蜷在椅子上，目光一垂，还是走了过去。

“我以前以为，干我们这行的需要使命感，如果没有使命感是没办法成功的，后来我才发现，使命感这种东西在这行几乎已经绝迹了，我们被限制的各种规矩和手段压得无从是从，渐渐地也成了那种曾经令自己不齿的人。”秦菁没有回头，却察觉到身后来了人，她吸了一口烟，微笑着诉说，像发泄，又像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这种听上去又荒唐又无奈的控诉，就像是给无能的自己找的最完美的借口。

“所以你不再做社会新闻？”贺远之在她身边坐下，别过头问。

“金融圈也很混乱，也有一些无法让外界看透的脏，可这种脏，与其他脏又不一样。那时候刚从大学毕业，年少气盛，想着怎么样用一支笔杆去撬动世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最后被撬动的却是人心。其实碰到一年前那件事的时候，是我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可我还想挣扎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无力就是无力，再有心都没办法。”

秦菁沁着笑意摁灭手里的烟头，仰头看天空的时候，似有风雨欲来，她起身拍拍身上，与贺远之微笑道别。

他望着她远远离开的背影，心中像是有一束微小的火苗，正慢慢地，慢慢地旺盛起来。

……

案件一结束，围绕聂甄身上的那些造谣也自动散去，虽然腿还没完全痊愈，可邹洁催着她复工，她又不想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于是咬了咬牙只好重新开始工作。

谁知第一天早上，她就碰见了顾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