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红婆婆插话:“孩子,你姓什么?”
“简,大道至简的简。”
“是父姓?”
简贞一愣,长久以来,从没人问过她,她的姓是来自父亲,还是母亲。是呀,普天之下,无论子女,沿袭父姓,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简贞的世界里,没有父亲,而她从母姓这一点,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大逆不道,但从小到大,没有人质问过,身边的人们仿佛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今日,红婆婆的这一问,简贞有的触不及防,她小声地说:“我母亲姓简。”
“简,大道至简,何为家国!”红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透出万般的不甘。
倒是四伯一脸淡然地说道:“我等小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道就是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家园不遭匪人抢掠,即是安。”
红婆婆点点头,一路不再说话。
简贞默默扶着红婆婆跟随着众人,婆婆的眼角,如此清晰的湿润着,一颗眼泪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为什么,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婆婆,总是眼含泪水。她孤身一人生活在这个村子里,没有老伴,没有子女,残疾的左脚,却不甘人后。
还有那位四伯,虽然脚穿草鞋,粗布衣衫,皮肤也如老农般黝黑粗糙,但谈吐举止却是斯文得体,眼光中闪动着文人雅士的智慧。他的儿子六哥,相貌举止也如父亲般彬彬有礼,行动间透着灵气。这是一座奇怪的村子,和一群奇怪的村民。
浩浩荡荡的人群终于抵达岸口,众人不再啰嗦,拿起工具开始了新的一天。简贞和婆婆,四伯,六哥一起将一车土运上河堤。
四伯身材高大,四肢有力,他在前面拉车,婆婆在一旁扶着车沿,简贞和六哥在后面努力向前推,四人齐心协力,非常顺利地来回好几趟。
忙碌了半天,大家累得喘着气,擦着汗,要喝点水,稍事休息。简贞和六哥一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经过半天的时间,两人已经非常熟悉,彼此间配合也很默契,现在坐在一起,自然打开话匣子。
毕竟是年轻人,两人不像两位长辈,说话时总是欲言又止。六哥问简贞,从哪里来,要去哪里。简贞诚实地回答他,也问了他很多话。
简贞最诧异的是,为何全村老少起早贪黑,毫无怨言地出动修堤,她问,
“是官府强行摊派徭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