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项圈

朱门韶华 陈茎 1317 字 2024-04-23

第二日,简贞起了个大早。

尽管下了一夜的雨,河州城内依然能嗅出沙尘的干燥。

昨日的一番经历,尤其司马府前的那一幕像盖着面纱的北国姑娘,行动间已经透出本色性情,可偏偏那层薄薄的面纱又神秘地告诉你,错了,再猜猜。

不管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无从着手的寻访之旅让人焦头难额,有个声音一直催促着。

简贞再次来到黄河岸边。

“黄河怒浪连天来,大响谹谹如殷雷”,奔腾的黄河水怒吼着向东而去,雷霆万钧之势夹杂着岸边鼎沸的人声马嘶。简贞穿梭在人流中,不时举目四望。

心底下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并未令她看起来焦躁不安。忽而东,忽而西,忽而正义,忽而猥琐的两张脸在猛烈的河风中拨动了简贞久违的豪情。

众人都知简贞是位沉稳的姑娘,这就像一方烙印刻在所有人印象里,没有人会在激动时期待她欢呼雀跃,也不会在危急时看到她惴惴不安,甚至悲伤时,人们都难以确定简贞的脸是抹干了泪水,还是强忍着悲伤,所有人,包括师妹瑶池都会忽略她情绪的波动,而等待来自她的安慰。

可是,她真不会哭吗?母亲去世后那些年,简贞经常哭得死去活来,然而除了看到外祖父那张悲怆的脸,母亲不会再回来了。后来,外祖父也撒手人寰,简贞不再哭了,她怕那冰冷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感觉,她怕外租父的安宁被打搅,可是她的血并不冷,她能感知这世上所有爱憎忧喜,甚至比别人更敏感,每当这种时刻,她都血脉喷张,然而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

这位郭大人是真心为民造福而修堤,还是别有所图?简贞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努力搜索着整个修堤大军,希望能看到昨日所见之人。

简贞不是冒失人,她不会简单地将司马府低俗的一幕完全等同于一次官场恶心的勾当,但古往今来,有多少治河官吏上下勾结,装模做样,而谋取民脂民膏,私吞治河官银,简贞打心眼里希望这位郭大人虽不算洁身自爱,但也别欺瞒百姓,让他们出钱出力,最后却落得流离失所。

说实话,此刻就算见到此人,简贞也无法分辨是非对错,可心底就有一股强烈的意愿,想来到这河堤旁,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人,什么事等着自己。

就这样走走停停地张望,不小心,简贞毫无悬念地被绊了一脚。一位老妪费力地要将一筐黄土提上堤坝,由于筐子太沉,手一滑,一筐泥土从堤上跌落,正好砸在简贞脚上。

老妪见状甚是不安,哆哆嗦嗦地爬下土堤,替简贞刨去脚上的黄土。

简贞扶起老妪,并柔声安慰:“婆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