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还请帮帮朕吧!”显然,朱翊钧是理会错了张凡的意思,“朕知道这件事情朕做的实在是不对,但是朕也没有办法解决此事,所以还是需要老师帮忙才行。”朱翊钧是以为张凡还在生气,所以才这么说话的。
“陛下误会了,微臣不敢生陛下的气。”张凡说道,“不论陛下做出如何的决定,微臣都不会生气。若是微臣觉得陛下的决定不对,那么微臣自然会反对,这是微臣身为臣子的本分。但是若说到微臣对于陛下心生怨气,那是绝无可能的。
“刚才微臣之所以那么说,实在是因为这件事情也当真是有些难办了。毕竟陛下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即便不是陛下亲口所言,可是王阁老他能这么说,显然也是陛下授意的。所以这跟陛下亲口说出来并没有区别。而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朝中的人反应自然是比较大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微臣觉得,并不难办。但是在此之前,还请陛下恕微臣斗胆一问,陛下可觉得此事做错了?”
“错了错了,这件事情朕当真是做错了!”朱翊钧是连忙如此说道,“就是因为朕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要挽回,只是想不到办法,这才是求助于老师的。还请老师相助啊!”
“既然陛下也知道自己错了,那么这件事情做起来也就非常简单了。”张凡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是由陛下而起,有道是解铃还许系铃人,也就说能够解决此事的人,还是陛下莫属。”
“老师请接着说。”
“其实简单的很。如今朝中这么多人说这件事情,但是实际上也就只有两种。针对王阁老的,实际上也就是针对陛下,但是说的却是这‘三王并举’的事情。而针对陛下的虽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起,可是说的却是立储之事。虽然说这两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被他们这么一分,也就要不同对待了。
“微臣觉得,陛下想要解决这件事情,那是有两个办法的。要么,就是同意了那些直接对陛下说话的人,如今就赶紧立储。这么一来,这件事情不只是解决了,就连将来也都不会有任何的麻烦了。”
“这……”听张凡这么一说,朱翊钧就犹豫起来了。这很正常,因为如今这么做的话,虽然的确是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如今所有的麻烦,但是却也必须要立下太子才行。而如果现在就立太子的话,朱常洵的年纪太细,并不合适,也就是说只能够立朱常洛为太子了。对于这,朱翊钧自然是有些犹豫的。
“还有一个办法。”张凡看到朱翊钧如此犹豫,知道他不愿因,心中也是不由得叹气。他先说这件事情,也是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有希望,不过如今看来,也是没有的。而张凡只能说出另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对如今矛头直指网格老的那些人了。既然这些人是针对这‘三王并举’之事,那么也简单,陛下只要放出消息,说取消了这个打算,那便行了。
“这么一来的话,或许这整件事情还不会结束,将来还是会有所争论。可是最起码的,现在也不会有人再来烦恼陛下了。此法可解一时之忧。”
而这一次,朱翊钧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就沉默了。
张凡的这个办法他也是考虑过的,但是他也并不是太愿意。因为这么一来,就等同于是对朝中的那些人认输。而自己作为皇帝,自己的办法无法实行,这也是让朱翊钧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实在是会又伤自尊的。所以,虽然说相比起来张凡之前的那个办法,这个要更加容易一些,但是即便是如此,朱翊钧还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就这么做了。
对于朱翊钧那么了解的张凡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呢。但是这件事情,张凡已经是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他了。当然,张凡也是可以帮朱翊钧分析一番,然后诱导他去选择。可是张凡觉得,这么做没有必要。这件事情,张凡已经是牵连的够深了,而现在他能够离开一些就是一些。
总之,朱翊钧找他帮忙,而张凡也是为他提出了两个办法。到底怎么办,还是要看朱翊钧自己的决定了。
朱翊钧这几天又开始心神不宁了。在他跟王锡爵两人商量好了这么个办法,并且也这么做了之后,朝中所有的人都开始反对这件事情了。当然,就跟之前所说的那样,如果说这件事情只有朱翊钧一个人的话,那么倒霉的也就只有朱翊钧一个。但是如今,朱翊钧虽然谁都知道他是幕后主使,但是毕竟这件事情是王锡爵开口说的。既然如此,面对皇帝和首辅,即便首辅同样手握重权,但是孰轻孰重也就分的非常明白了。
因此,一时之间,朝中的那些人也是将这种火头全都转到了王锡爵的身上了。
当然,也正是如同昨天王锡爵对张凡所说的那番话一样,王锡爵是早就明白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也已经做好了被朝中的这么多人一起职责的准备了。而且王锡爵昨天也说的很明白了,这件事情不管朝中的人再怎么来攻击他,他也并不害怕。因为他这是在帮皇帝背黑锅的。而这一点不用说,朱翊钧心里面也是非常明白的。因此,可以说不管朝中的人闹得再怎么凶,但是这件事情对于王锡爵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总之,如今朝中天天都有人说这件事情,而且不只是在朝堂之上,就连弹劾王锡爵的折子,那朝中也到处都是的。当然,这件事情冯宝也是非常看得明白的。所以这一次,冯宝并没有压着弹劾王锡爵的这些折子不放,而是全都交给了朱翊钧,让他去看个明白了。
也因为冯宝的这种做法,这是让朱翊钧如同做了亏心事,却是将责任交给了其他人一样,当然,这么说的话也并没有什么错。总而言之,就是朱翊钧这一次当真是意识到自己是办了一件大蠢事,而且遭殃的还不只是他自己,就连王锡爵都被自己给连累了。因此,这一次朱翊钧当真是觉得自己亏欠了王锡爵很多的。
所以,朱翊钧心中也是决定了。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能让王锡爵自己一个人背上所有的责任的。现在来说,只是朝中的官员接着这件事情发挥,将王锡爵推上了风口浪尖罢了。但是朱翊钧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他现在不能,也不方便开口。不过在之后,如果说朝中的人把事情闹的实在是太厉害了,甚至于就连王锡爵也没有办法在稳如泰山的时候,那个时候朱翊钧也是绝对不会默不作声的,他定然是会出来说话,要保住王锡爵的。
可以说,王锡爵是在考虑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才是会这么做的。这么一来,他就能够让立储的这件事情加速进行了。而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做出了如此激烈的事情,可是他也是能够保证自己处在不败之地的。可以说王锡爵在这件事情上面,当真是考虑明白。
而紧接着,也没有用多久,王锡爵的这个做法的效果就出来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朝中机会所有的人全都在说这件事情,但是这些人所指向的矛头,无一不是王锡爵的。倒也并不是没有人说朱翊钧的不好,只不过朱翊钧那只不过是连带的。即便这件事情是朱翊钧说想出来的,可是王锡爵的责任那依旧也是不小的。毕竟你王锡爵身为首辅,自然就是要辅佐皇帝的。皇帝可以不清醒,甚至于做出来一些昏头的决定。但是你身为首辅就自然是要为皇帝指明道路才行的。所以,这件事情对于朝中的人来说,不管是理由也好,还是本心也罢,总之就是朱翊钧做的固然不对,但是王锡爵所做的是更加错误。因此,朝中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了王锡爵了。
但是虽然说都指向王锡爵了,可是光是职责王锡爵,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因此,渐渐的也就有人觉得,时间也已经是差不多了,应该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了。所以,如今就开始有人继续将立储的这件事情给提出来了。正好接着这个能够毫无顾忌说话的时候,来提出这件事情,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因此,朝中这段时间是再一次开始了关于国本之争的争论。而且相比起来以前的情形,这一次还是要更加的激烈。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也是相比起来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而对此,朱翊钧也是变得更加烦恼了。这件事情在那天所有的人都跪在大殿上恳请他收回成命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而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并不会让朱翊钧惊讶,只会让他更加心烦罢了。
好在最起码的,后宫中倒是并没有让朱翊钧继续烦心的事情了。虽然说这整件事情的起因,完全就是因为郑贵妃的吵闹,以及朱翊钧一时不清醒而做出来了错误决定的缘故。不过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郑贵妃倒也是并没有继续跟朱翊钧吵闹。
也不知道郑贵妃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或许是因为她也是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可为,而她越是如此,就越是会弄成如今的这幅模样。亦或者是她也根本就没有想到,朱翊钧居然是会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结果闹得朝中现在是不可开交。
但是不管郑贵妃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是都明白过来了。如今的事情已经是闹到了这个地步了,而且也并不会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了。如果说她还继续去跟朱翊钧胡闹的话,除了让朱翊钧继续心烦,甚至还有可能会生出来对她的气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效果了。因此,对于如今的情形是非常明白的郑贵妃,现在果断是收敛起来了之前的那种气势,再次变成了过去那个在朱翊钧的眼中,永远是对自己温顺,而且能够理解自己的妃子形象了。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件事情会闹成这样也当真是郑贵妃所没有想到的。而且这件事情,即便是郑贵妃这个对于想要让自己儿子当上太子的愿望如此强烈的她而言,应该说就算是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最起码内心中对于朱翊钧也应当是非常生气的才是。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心思倒是有些不一样了。她明白朱翊钧为什么会这么做,说白了还是为了她的。虽然说朱翊钧所用的办法是完全错误,甚至于是起到了反效果的。但是郑贵妃对于朱翊钧如此,却并不是在一味的生气。
想想看也就很明白了。朱翊钧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仓促而又急切的愚蠢打算,实际上完完全全就是因为郑贵妃了。如果不是她到朱翊钧的面前哭闹,如果说朱翊钧并不是非常宠爱他的话,那么显然,朱翊钧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