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两件事情原本就是矛盾的。如果是位好王爷的话,从来不会胡乱征收苛捐杂税,也绝对不剥削百姓。那么很自然的,这位王爷也绝对不应是什么奢侈的家伙才是。但是反过来就是,如果是那种想要过上奢侈的生活的王爷,那么钱不够了,自然就要压榨低下的百姓。这么一来,百姓怨声载道先放一边,但是这位王爷也绝对不会缺钱花的。
但是,朱宣圻却是偏偏做了这两种人的结合体。他对于自己封地上的人干的是一位贤明君主所干的事情,即便称不上爱民如子,但是也是治下有术,从不压榨他人。可是朱宣圻本身,却是希望做那种昏君才能做的事情,想要享受,想要奢侈。
这听起来很是矛盾,但是拿到现实中来看,却是如此的合理。尤其是将这件事情放在朱宣圻的身上来看,更是让人一点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虽然让人觉得怪异,可是就是没有问题。
“王爷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王爷又是听何人所言江南好赚钱的呢?”张凡不由得说道,“虽然说江南一地,素来有鱼米之乡的称谓,但是说到底,那边也只不过是多种了很多粮食,每年收成多了很多罢了。这跟王爷这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的确,若是只看这些东西,跟本王的地方自然是没有任何不同。不是本王自夸,若是当真计较起来,有些地方,还只这里要好上许多。”朱宣圻说道,“不过本王所说的可不是这些,本王所说的是做生意。”
“做生意?”听到朱宣圻这么说,张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天下商贾众多,还请恕微臣不明,这江南人做生意,的确是赚了不少的钱。但是那里的人做生意,大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并没有什么道道在里面。”
“不错,本王所说的正是这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朱宣圻笑了笑,说道,“本王听闻张大人曾经奉旨出巡江南。那么想必,张大人对于江南那边的情形,应该了解的很吧。”
“说不上了解多少。”张凡说道,“不过不瞒王爷说,微臣的老家就是在扬州,家中伯父更是继承祖业,世代经商的。关于这些东西,微臣不敢说精通,却也是略知一二的。”
“既然如此,那就好说了。”朱宣圻说道,“那江南如今的状况,想来不用本王再说,张大人也是知道的了。如今海禁不在了,商船可出海航行。而本王听闻,这些商船将货物运往万里之外,所赚到的钱财,可是本钱的好几倍啊。有这么好的买卖,奈何本王距离江南更是相距甚远,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这……”张凡一下子停住了。倒不是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实际上下面的话很好说。但是,如果说出来的话,这可就变味了,这一场晚宴,一场由一位王爷和几位朝中大员所组成的这么一桌宴席,就变得如同商人见的买卖交谈一般了。这让人觉得很是不妥。
“王爷其实倒也不用艳羡。”没想到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张凡没有开口,反倒是看起来最为老实的这位王希烈先说话了,“而且,王爷如今提起这件事情,可算是找对时候了。”
“哦?不知王大人此言何意?”朱宣圻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立刻问道。
“王爷有所不知。”王希烈根本就不顾气氛,也没管张凡的颜色,说道,“京城里面,有很多同僚都搭着这趟船捞了不少。而这些全都是要感谢张大人了。普通官家虽然有本钱,但是却没有船。而搭别人的船,要的钱也不少。不过锦衣卫手下倒是有几艘船,也往那什么欧罗巴航行。而且张大人为人随和,只要是船上还有空,便会帮忙捎上。如此一来,如今京城当中,各个也都是腰包鼓鼓的。因为这事,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也没人干了,毕竟那样还不如这么着来钱快呢。”王希烈已经是有些不分场合了,他显然是已经喝多了。但是喝多归喝多,他所说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假。
“当真如此?”朱宣圻听了王希烈的话,一脸惊诧的模样看着张凡。
张凡见王希烈已经把话说出去了,索性也就不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那不知张大人可否帮帮本王这个忙呢?”朱宣圻如今哪里还有一点王爷的架势,直接开口说道,“若是张大人能帮本王这个忙,本王自当答谢。张大人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弄得到的,必然相赠。诸位大人可别误会了,这可不是贿赂,是本王答谢张大人的。”
而对于朱宣圻的这番话,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表示反对的。实际上也不可能,这些人要么也是要靠着张凡赚些钱才,要么就是平常在朝中有事情要张凡帮忙的。如今怎么可能说个不字呢。
“王爷不必如此。”张凡说道,“既然是王爷的话,微臣又岂有不帮忙的道理。这个忙对于微臣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王爷说送什么东西,微臣看还是算了。若是微臣受了王爷的礼,微臣心中也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唉,若是张大人如此的话,本王岂不是过意不去了!”朱宣圻摆了摆手,说道,“不过,要么这么办吧。既然张大人不愿意要东西,那就当时本王欠了张大人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本王帮忙的,张大人尽管提便是了。”
“既然如此……微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凡说道。
“哈哈,这可是件大喜事,来来来,诸位大人,继续喝酒。”朱宣圻的兴致比之前更高了。
而张凡,心里面的疑惑更大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宣圻要说这些。至于那边的王猛,还是没有给张凡递来任何有发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