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听到张凡说了这么多话而只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葛守礼笑了,那并不是嘲笑,只不过是很普通的笑容罢了,“你这么问,我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还不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听葛守礼这么一说,张凡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葛守礼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那座宫殿,对身后的张凡说道,“那天的早朝之上,事情你应该看得很明白了。而且事后你也是像今天这样,追出来问我,我也很明白地告诉你了。但是,你不会觉得,我那天的心思,就只有你看出来了吧?
“当然不可能,这个朝廷里面,或许能够清正为官,一门心思为了朝廷和天下的人或许当真是不多,但是聪明人却遍地都是,那天在那大殿之上的全都是聪明人。其他人看不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李太后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被迷乱了视线而已。但是你的老师,张居正是绝对能看得出来的。
“而且,你觉得,太后她就看不出来吗?”
葛守礼说张居正能够看得出来,这自然是不出乎张凡的所料。如果说张居正要是看不出来,那才当真有问题呢。
但是,葛守礼最后说,李太后也明白了。
“不错。”看到张凡这么一副深思的表情,葛守礼自然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太后她自然是看出来我的心思了。恐怕,今天的这道懿旨,太后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之后只要等到有什么消息传过去,比方说我府上开始收拾东西的消息,这道懿旨就会颁下来了。
“朝中的很多事情,不要想得太过简单了,也不要想得非常繁琐,很多事情,都是有默契的,并不需要当面说清楚,心中明白的话,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那,葛大人走了以后,该怎么办?”显然,张凡已经是认同了葛守礼的话,又问了这么一句。
“依老夫所见……”葛守礼说道,“再看看老夫的年纪,想来不管老夫在不在,情况似乎也都差不多嘛。”
“葛大人,请留步!”张凡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才是刚刚下朝。这边,还是如同上一次一样,葛守礼是首先,一个人单独走了出来。当然,这一次倒是有人想要追上来跟他说些什么话,可是,葛守礼却是没有理会。而那些人倒也是不在固执了。对于有的人来说,反正之后还有能够跟葛守礼说得上话的机会,而还有一些人,则是觉得,如今的葛守礼,已经不再是那个风风光光的都察院多都御使了。
当然,倒也不算是说这些人太过势利眼,见人没有了现在的身份之后就不再看得上眼了。并非如此,只不过是因为,如今这些人因为很多原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方说,如今葛守礼离开了,刘斯杰接任了左都御史的职务。但是实际上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少了葛守礼,朝中的人事任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如今才是刚刚开始,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尽早地拉拉关系了。
相比起来,虽然葛守礼也十分重要,但是毕竟是过去的了,眼前的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
所以,这边葛守礼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有的人想要上去搭话,但是见葛守礼不怎么搭理他们,他们也就放弃了,转而为了将来的事情而打算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有三个人,只有这三个人关注了葛守礼。一个就是朱翊钧了。但是他毕竟是皇帝,在退潮了之后,他是看了葛守礼好久,这才是缓缓地转身回去。
还有一个是张居正,而张居正虽然对于葛守礼致仕的这件事情很有想法,但是他并没有动身。自然的,葛守礼对于新上任的刘斯杰也并没有什么想法,既然葛守礼会走的这么干脆,而这刘斯杰又是他所推荐的。很显然,葛守礼对于刘斯杰是非常之放心的。而即便是以张居正对于刘斯杰的了解,虽然刘斯杰有很多地方都不如葛守礼,但是那也只是在资历和经验上。但是刘斯杰的心思和作风,跟葛守礼是没有太大分别的。所以,在张居正的眼中,眼前这些歌看起来积极无比的人,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徒劳的事情罢了。
明白自己在刘斯杰那边得不到什么想要的东西的张居正,自然是不会去关心那些了。这个时候的张居正,只不过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看着葛守礼离开的背影在思索着什么。但是,也仅此而已,张居正没有再做什么了。
唯一一个有动作的,就是张凡了。张凡在退朝了之后,本来也是想要马上就追着葛守礼过去的。只不过,张凡遇到了跟其他人一样的情况,他在葛守礼的背后唤了他两声,但是葛守礼却是没有回复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还是不停地向着大门外面走去。
而张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停顿了一下。不过张凡的停顿也只不过是一会功夫的时间,他就立刻回过了神来,甩了甩头,抬起脚步追了出去。
是啊,是自己找葛守礼有事情,不是葛守礼的问题。如果说你自己的问题就连你自己都不提出来,别人又怎么会帮你解答呢?
既然有问题要问,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