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的确,这个问题当真是不好说,毕竟有些事情,谁也不能预知。”朱翊钧说道,“不过,在朕看来,恐怕再站上个十年、二十年的,应该没有问题吧。毕竟几位年纪正值壮年,就算是往长了说,二十年后,也才不过年逾花甲,却也正是脑子最清楚的时候。”
“陛下说的是,说的是。”几人是赶忙应声附和着朱翊钧的话。
说实在是,说二十年的时间,当真是不长。在朝中的这些人,只要不是身子当真是不行的,大都是做到实在是做不动的时候,才会致仕。这几个虽然是文人,身子羸弱,但是也没有什么毛病。不过,朱翊钧也说了,起码二十年的时间,那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反驳的了。
“嗯,如此就好。”朱翊钧笑了起来,说道,“那么几位爱卿觉得,朕若是亲政,还需要多长时间呢?”
朱翊钧的这番话,彻底是将这几个人搞糊涂了,甚至于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朱翊钧说完了这番话之后笑了起来,站起身就往后面走去。一旁的太监赶紧喊了声退朝,也就跟着去了。剩余的人,跪拜山呼万岁之余,心里面却一直都在考虑着朱翊钧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权势掌在李太后的手中,而在朝廷里,是冯宝和张居正两人来行使这个权利。而朱翊钧刚才的那句话,其中一个意思就是他早晚会亲政的。虽然这是必然的,但是对于冯宝和张居正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呢。
不过现在,不论是冯宝还是张居正都不是太过在意这件事情。毕竟朱翊钧所要说的意思,肯定跟他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而就在朱翊钧离开,就连他那即便是离开也都是一直出现在众人耳边的笑声都消失之后,立刻,就有人明白了朱翊钧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而再过一会,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朱翊钧想要说什么了。
这些想明白了的人,没关系的,都是用衣服非常奇怪的笑容看着朝堂中央的,也就是一直反对朝廷拨款给李成梁的那几个人。甚至就连葛守礼和冯宝这样的都不例外,脸上全都是挂着一副奇怪的笑容。
而那几个人却是如同吃了什么坏东西一般,脸上是青一阵、绿一阵的,总之看起来就不好。
朱翊钧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这些人在朝为官的时间,最起码还是二十年。而对于朱翊钧来说,他要亲政也是用不了二十年时间的。
而一旦朱翊钧亲政之后,对于一个手掌大权的皇帝来说,要惩治几个不顺他心意的大臣,那还不是随着他的喜好嘛!
其实,在场的又有哪个没有受过赏赐呢?不管是集体还是个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的。不过那说到底,大都是上次一些器物,而不是直接给钱。就算是给,也给些黄金什么的,最起码看起来没有银子这么俗气。但是到了张凡这里好,隆庆倒也是有点缺心眼了,或者说是太实在了,张口就送钱,而且一送就是两千万两这么个大数目。
对于葛守礼的话,在场的人并没有人敢怀疑,在这种事情上面,谁也不会相信葛守礼会说假话的。这并不光是因为葛守礼老成持重的为人原因,更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仅仅是只有葛守礼一个人知道,这么大一笔钱,必然有别的人知晓。既然如此,葛守礼敢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十有就是真的了。
而且,一旁有很多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话的人,实际上听到葛守礼的话之后,也是有些吃惊的。但是当他们看到,就连独坐高台的朱翊钧和他一旁站着的冯宝,对于这个消息也是没有丝毫动静的时候,心里面也就明白,他们肯定也是知道了,所以现在才能显得这么镇定。
而这么一来的话,张凡刚才的发言,也就是有了根据了。而对于这件事情反对的那几个人来说,这也是最不好的消息。他们千方百计如此,还不就是为了让李成梁吃瘪,最好是能够找个理由把他拉下来,换上自己的人。毕竟在外有个手握兵权的外援,那是所有人都希望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不但玩不成,还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是,陛下……”最后的挣扎了,虽然明明知道根本就没有成效,但是这些人似乎还想要抓住那已经微乎到看不见的一丝机会,“这么做的话……”
“怎么?难不成到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不成?”朱翊钧并没有正脸看他们,只是用目光瞥了他们一眼,说道,“大臣出钱,你们还要阻拦不成?”
“不……微臣并无异议。”这一次,总算,这几个人感受到了朱翊钧话语中的那份威胁,不再开口,而是沉默了下去。
“张爱卿。”见没有人再来打搅了,朱翊钧说道,“听旨。”
“微臣在。”张凡倒是不知道朱翊钧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既然说了,他就站了出来,跪拜在地,听候吩咐。
“此番,辽东用度之时,却是正值朝廷‘困难’之际。”虽然已经不再管那几个跳梁小丑了,但是当朱翊钧说到“困难”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没好气地看了看他们,这才是继续说道,“爱卿能够有如此报国之心,自散家财助辽东战事,实在是难得之极。”
“多谢陛下夸赞,这是微臣的本分。”张凡听朱翊钧说到这里,心里面也是有些明白朱翊钧打算做什么了,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好笑,却是极力压下笑意,配合朱翊钧。
“既然有功,就当行赏。”朱翊钧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说道,“既然张爱卿出了钱财,朝廷却是不能让爱卿太过折损。只是,方才听几位卿家所言,朝中看来的确是相当困难啊。这样吧,就从朕的内库中拨出一百万两白银,赐予爱卿,算是朕代替朝廷补偿爱卿的了。”
这下好嘛,张凡拿出一百万两给辽东筑堡以抵抗临近的战祸,而这边,朱翊钧又把这笔钱一文不少地还给张凡了。
朱翊钧的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尤其是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