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后。”张凡说道。
“不过。”李太后接着说道,“如今既然是有证据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坐视不问了。”
“太后所言,微臣明白。”张凡说了一句,便看向了一旁的冯宝,“正因如此,微臣这是想要问问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那个时候已经说了,这封信应该是已经烧掉了是,怎么如今又找到了呢?”
“这件事情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当真解释起来也简单的很。”面对张凡的问话,冯宝没有一点慌张,说道,“张大人请想想,若是你站在那八人的位置上看,这种事情,你会烧掉那封信吗?”
“自然是不会。”张凡想都没有想,直接说道,“若是我的话,要去干这种对抗朝廷,而且必然是死罪的事情,必然是要想好退路行。若是像现在这样,这些人被朝廷抓到了,拒不交代的话,必然是人头落地。那么留着这封信,交代出罪魁祸是谁,或许不可能放他们出去,起码也能留得住性命。”
“不错,正是这么个理儿。”冯宝点了点头,说道,“之前那几个人交代了张四维的名字之后,我命人又逼问一番,也就问出来这封信来。原来他们说烧了,只是因为那时候还没对他们动刑罢了。现在只要稍稍使些手段,他们也就招了出来,这封信一直被他们藏起来,如今已经是找到了。”
众人一听,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而张凡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
“动刑?”张凡突然问道,“公公对那几人动刑了?”
“张爱卿,你在……你在说什么!”第一个话的是李太后。而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也是一样用吃惊非常的表情看着张凡,仿佛他说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而作为此刻焦点的张凡,面上却是冷静非常。他心里面明白得很,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在场的人们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而显然,张凡并不担心这些。
吃惊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张凡所说的后一句话,那句“那帮人招出是张四维所为之时”。那天,也就是事的第二天,张凡和冯宝当着百官的面,在朝堂大殿之上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也没有提到过任何跟张四维有关的事情。而如今他这么一说,明摆着就是在说自己之前已经知道了,却没有说出来。这要是当真追究起来,可算是欺君之罪。
而冯宝对于张凡这么说也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毕竟张凡的话刚说的非常清楚,当时冯宝也是在场的,也就是说冯宝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么当时张凡说没有消息,冯宝却也不吭声的话,显然他跟张凡也就算是同犯了。但是,现在冯宝对此也并不担心。
“太后。”张凡面向李太后,一脸平静,毫无慌张地说道,“当时微臣的确是从那几人的口中问出来了张四维的名字。只不过,一来当时微臣问他们可有证据之时,他们说没有。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胡乱信口开河。二来,微臣不可能仅仅凭着这一言半语之间的话,而且还是毫无证据的话,就如此武断地将此事说出,且不说张四维为人如何,他虽然此刻在家养病,但是他也的的确确是个朝廷命官。如果仅仅凭着这些风言风语就治他的罪,或者是调查他的话,未免会伤了朝廷中其他官员的心。微臣之所以押后不报,并不是因为偏袒,实在是想要将事情弄明白了,再行定夺,如此能以示公允。如今,冯公公拿出来证据,但是与当时那几人所说的不同,所以微臣要问个明白。”
李太后并不是一个武断专行的人,在听了张凡的这么一番解释之后,一开始的震惊也是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冷静的思考。她在仔细思考,张凡刚所说的那些话,是应该追究,还是应该酌情。
而一旁已经知道为什么的张居正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葛守礼却是已经听出来一些东西了。按理来说,张凡不可能会这么做,即便他为人不错,即便他有道义存在心中,即便他为人处世之时还带着很多义理,可是说到底,他也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
张凡所说的那番话,若是放在一个普通的大臣身上,或者是如同他一般的都察院大臣的身上,都是能够说得通的。但是偏偏,放在张凡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上,就完全说不通了。锦衣卫说到底,是皇帝亲卫,他们的任务,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实际上就是为了消除任何一切对皇帝所可能会产生的威胁。
那这么一来,锦衣卫就并不存在什么确定不确定的问题,只要有任何一点捕风捉影的可能,他们就绝对会去调查个一清二楚行。然而在这件事情上面,张凡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说明,这里面有问题存在。也只有这么去想,能解释为什么张凡会放着不过问。也只有这么去想,能解释为什么不只是张凡,就连冯宝也没有任何动作。
葛守礼是想到了这些,但是,对于很多事情的不了解,让他还无法想出来到底是因为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两人如此。不过不论是什么,这总算是一件好事,张凡没有马上就对张四维的调查,或许是因为他明白了什么。但是冯宝也没有动作,那就绝对是因为张凡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