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里并不是贬低张居正不知变通。实际上,从张居正一心想要改革变法这件事情上面就能看得到,张居正是个很能够变通的人。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面,张居正也是有着说不出的苦衷的。
一来,经筵乃是国家第一大事,无论规模大小,全部都要郑重对待行。面对皇帝,张居正不可能喜笑颜开,也不可能用什么趣事来让皇帝知道什么道理,那种氛围与国家大事丝毫不符。
二来,张居正当初坚持重开经筵实在是有目的的。毕竟,重开经筵这种事情,既然是他所提起的,而且他本身有身为内辅大学士,这个重任自然是要落在他身上。
当然,他的确是想要让一国之君多多做些改变,明白一些道理,这么一来不论对朝廷还是对大明都是有好处的。
可是,张居正真正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这些。他还要通过经筵来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并不是他在朝廷当中的影响力,那个的话,如今的张居正已经是足够了。当然,冯宝还在他的上面,不过张居正并不想要过冯宝。张居正真正的打算就是,要提高自己在朱翊钧心中的影响力。将来的朱翊钧,无论冯宝和他如何打压,总有一天是要亲政的。张居正只有这样,能够让朱翊钧对自己害怕,然后,害怕变成了一种习惯。后,即便朱翊钧亲政了,大权在握,却仍然是会听他的话,这就够了。
所以,张居正在经筵之上,全都是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绝对不会露出温和的笑脸个朱翊钧,当然,也不会怒骂。只不过后面的那一条,张居正却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改变了。
朱翊钧不喜欢这些。
“既然……”朱翊钧想了想,说道,“今日老师所要说的,朕早就已经铭记于心了,那今日,是不是可以稍作休息了?”说到这里,朱翊钧不等张凡回答,便将身后的果脯点心端上了案桌。
看到朱翊钧如此,张凡无奈的苦笑起来了。这个皇帝,看来光是跟他交心如此,却也是一种麻烦啊!
现实情况一点都没有错,张凡绝对是当今所有的朝臣当中,把朱翊钧这个皇帝当成一回事的人。而张凡的这种做法,并不是因为他和朱翊钧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因为他觉得朱翊钧这个空有架的皇帝可怜会如此,他是当真将他当成一国之君来看待的。
也就是说,既然如此的话,朱翊钧这个皇帝如果开口说什么的话,张凡自然是不会反驳的,就算不同意,也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会以理相拒的。这可以说是一个做臣对于皇帝大的尊敬表示了。
总而言是就是一个道理,朱翊钧所说的话,只要不是两人私下之中所说的戏言,张凡都是会好好考虑一番再做出决定的。
然而现在,张凡就遇到了麻烦。如今她所碰到的事情,的的确确是朝政上面的事情,也已经是被朱翊钧看出来了。可是张凡并不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朱翊钧,也不想欺骗他。然而朱翊钧想要听他说的理由也是充分无比,他是皇帝,而这件事情又是事关朝政之事。这么一来的话,张凡是没有理由瞒着他的。
可是张凡又当真是不想说。一来,这件事情,他自己都解决不了,告诉如今无权无势的朱翊钧,除了再增加一个烦恼之外,却是没有别的了。二来,他生怕朱翊钧因为跟自己的关系,而为了自己的事情,再去跟李太后说这件事情,这么一来,张凡心中总是会有自己利用了朱翊钧的感觉一般。
倘若朱翊钧是个成熟的男,是个手握大权,已经亲政了的皇帝的话,张凡这么做就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而且他相信,作为一个亲政并且手掌大权的皇帝来说,心智也要成熟许多,利用不利用的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在意。但是朱翊钧毕竟是个孩,张凡在这件事情上面想的非常慎重。也就是说,哪怕朱翊钧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真的能够帮上什么忙,张凡也不想。
可是现在,张凡却无法拒绝朱翊钧的询问,这实在是让他有些两难。
不过显然,因为张凡平日里对待朱翊钧的原因,朱翊钧也自然会“回报”张凡的。他看到张凡如此烦恼,特别是在自己问了话之后烦恼是不减反增,心中就明白过来了,自己所问的问题,显然是不仅没有让张凡解除困扰,反而还加地让张凡烦恼起来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朱翊钧,便不再说什么了,笑着说道:“老师不必如此烦恼,若是实在不方便说,朕也就不再追问了。对了,老师今日不是要为朕主讲经筵吗,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开始吧。”
“陛下……”对于朱翊钧的这种善解人意,张凡一开始有些惊讶,不过马上,他也就会心一笑。这样的结果是好不过了,与其徒增烦恼,还不如这样好了。
“既然如此,那微臣便为陛下讲经吧。”张凡振了振精神,翻开了手中的书本,正好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陛下,若是微臣没有记错的话,这《中庸》一书,我全都为陛下讲过了。而且今日所要说的这敬重大臣一篇,也是微臣曾经着重为陛下讲解过的。”